法性本来常存,茫茫无有边畔。安身取舍之中,被他二境迴换。敛念定(任录作「之」)想坐禅,摄意安心觉观。木人机关(任录作「挟开」)修道,何时可到彼岸?忽悟诸法体空,欲似热病得汗。无智人前莫说,打破君头万段。(按:项楚谓本首及前「回波尔时六贼」一首均系据宝志《大乘讚》改写而成。宝志之作见本书卷五十九。)。
不语谛观如来,逍遥独脱尘埃。合眼任心树下,跏趺端坐花台。不惧前后二际,岂着水火三灾。只劝(陈谓「只」字衍,任谓「劝」字衍)遣荣乐[静](靖)坐,莫恋妻子钱财。称体宝衣三事,等(任录作「葬」)身锡杖一枚。常持智[慧](惠)刀剑,逢者眼目即开。
凡夫有喜有虑,少乐终日怀愁。一朝不报明冥,常作千岁遮头。财色□(陈补「只」字)缘不足,尽夜拪㨝规求。
但令但贪但呼,波(陈校作「般」)若法水不枯。醉时安眠大道,谁能向我停居。八苦变成甘露,解脱更欲何须。万法归依一相,安然独坐四衢。。
心本无双无隻(陈校作「佞」),深难到底渊洪。无来无去不住,㺃(陈校作「犹」、任校作「独」)如法性虚空。復能出生诸法,不迟不疾容(任改作「从」)容。幸愿诸人思忖(原作「恃」,从项校改),自然法性通同。
法性大海如如,风吹波浪沟渠。我今不生不灭,于中不觉愚夫。[憎](增)(从任、陈校)恶若为是恶,无始流浪三涂。迷人失路但坐,不见六道清虚。
回波[尔](来)时[六](大)(均从任校)贼,不如持心断惑。纵使诵经千卷,眼裏见经不识。不解佛法大意,徒劳排文数黑。头陀兰若精进,希望后世功德。持心即是大患,圣道何由可剋。若悟生死之(任校作「如」)梦,一切求心皆息。(按:原卷此首前题「王梵志迴波乐」六字,以下连抄。任谓此首及以下六皆属《迴波乐》之作。)。
嗟世俗难有,为住烦恼处。尘危三业障,心造恒游生死因。不觉四蛇六贼藏身内,贪痴五欲竞相催。
俗人道我痴,我道俗人[騃]。两两相排拨,喽啰不可解。世人重荣华,我心今已罢。惟有如意珠,撩渠不肯买。耽浮[五]欲乐,几许难开解。(任录此下别作一首)。
梵志与王生,密敦胶[漆](柒)友。共喜[歌一]乐,同欣咏五柳。适意叙诗书,清淡杯(一作「盂」)渌[酒]。莫怪频追逐,只为相[知]久。(按:此诗原卷中两见,兹据另一重抄处校补。)。
王二语梵志:俗间无我师。心中不了义,闻者尽不知。我今得开悟,先身已受持。寻经醒无我,披《老》悟无为。君身(项校「神」)自寂灭,君身若死尸。神身一分(任录作「六」)解,六识自开披。万事都无着,怜(项校作「泠」)然无所之。漏尽无烦恼,神澄自靡斯。心高鹄共驾,一举出天池。
世间不信我,言我□造恶。不能为俗情,和光心自各。财色终不染,妻子不恋者。共□(任、陈皆补「你」字)□□(陈补「同」字)尘,至理求不错。智惠(陈校作「慧」)浑一愚,我心常离缚。君自未识真,余身桓(任录、项校均作「恒」)□(陈补「坦」字、项补「快」字)乐。
生亦只物生,死亦只物□(任、陈皆补「死」字)。□□□(项补「来去不」)相知,苦乐何处是?唯见生人悲,未闻啼哭鬼。以此好□(任、陈皆补「思」字)量,未必生胜死。
我今一身(任录作「生」)内,修营等一国。管□□□尸(项楚校作「管属八万户」),随我债衣食。外相(项校「想」)去三尸,□(陈补「内」字)思除六贼。贪望出累身,□□入净域。
人是无常身。(同前)(按:本卷及下卷所录今人校订意见,皆录自郭在贻《王梵志记彙校》〖中国训诂学会第四届年会论文〗,引录诸家有项楚〖简称项〗、袁宾〖简称袁〗、蒋绍愚〖简称蒋〗、周一良〖简称周〗、黄征〖简称黄〗、松尾良树〖简称松尾〗、戴密微〖简称戴〗及郭在贻〖简称戴〗等。承袁宾同志提供资料。)。
此身如馆舍,命似家宿客。客去馆舍空,知是谁家宅。(见张锡厚《王梵志诗校辑》卷六,出伯三○二一卷佛书引。)。
愚夫痴杌杌,常守无明窟。沉沦苦海中,出头还復没。顶戴神灵珠,随身无价物。二鼠数相侵,四蛇推(项校「摧」)命疾。似露草头霜,见日一代毕。更愚丸(项校「遇刀」,张改「遇炎」)风吹,彼此俱无匹。贮得满堂金,知是谁家物。(以上皆录自张锡厚《王梵志诗校辑》卷三,原卷为伯三八三三、伯二九一四、苏一四八七、二八七一。该卷有五首已收入《全唐诗补逸》卷二。)。
若言余浪语,请君看即知。回头面北卧,寸步更不移。终身不念食,永世不须衣。此名无常住,垂(张改作「无」、项改「谁」)人辄得知。
出门拗头戾跨,自道行步趋锵。伺命把棒忽至,遍体白汗如浆。撮你不得辞别,俄尔眷属分张。合村送就旷野,回来只见空床。
积善必余庆,积恶必余殃。钱财不能入,三宝先你□(张补「亡」字)。五色衣裳□,□□□□□。
人受(张改「寿」)百岁不长命,中道仍有死伤人。唯能纵情造罪过,未能修善自[防](坊)身。
官职莫贪财,贪财向死亲。有即浑家用,曹(张改作「遭」)罗唯一身。法律[刑](形)名重,不许浪推人。一朝囹圄裏,方始忆清贫。
六贼俱为患,心贼最为灾。东西好游浪,南北事同(张改作「周」)迴。疾姡终难却,悭贪去即来。自非通达者,迷性若为开。
三年作官二年半,修理厅馆老痴汉。但知多□(张补「少」字)与梵志,头□(张补「戴」字)笠子雨裏判。
嗔恚灭功德,如火燎豪毛。百年修善业,一念恶能烧。
忍辱收珍宝,嗔●捐福田。高心难见佛,下意得生天。
王二羊(项、蒋校「美」)年少,梵志亦不恶。借问[今](金)时人,阿谁肯伏弱?。
人生能几时,朝夕不可保。死亡今古传,何须愁此道。有酒但当饮,立即相看老。兀兀信因缘,终归有一到。
平生不吃着,于身一世错。一日命终时,拔釜交樛杓。若有大官职,身苦妻儿乐。叉手立公庭,终朝併[两](雨)脚。得禄奴婢飡,请赐妻儿着。一日事参差,独自煞你却。
父子相怜爱,千金不肯博。忽死贱如泥,遥看畏近着。东家朾(项疑「钉」)桃符,西家县赤索。藂(张改作「聚」)头唱奈何,相催早埋却。
鸿鹄尽(项校「昼」)飞扬,蝙蝠夜陵(项校「纷」)泊。幽显虽不同,志性不相博(张改作「搏」,袁谓不误)。他家求官官(张改作「宦」),我专慕客作。斋得贰斗米,铛前交摎脚。脱帽安怀中,坐儿膝头着。不羡荣华好,不羞贫贱恶。随缘适世间,自得恣情乐。无事强人选,散官先即着。年年愁上番,猕猴带[斧](父)凿。
家同(张改作「僮」)须饱暖,装束唯粗疏。俗人作怜爱,处置失形模。衣袴白如鹤(一作「衣苦自如鸖」),头巾黑如乌。夹袍实夸(戴校「姱」)锦,衫改(项校「段」)高机芦(张改作「纑」)。未羡霍去病,谁论冯子都。此是丈夫妾,何关曹主奴。他道恆(项校「肥」)饱食,我瘦我(项校「饿」)欲死。唯须学一种,勿復青当(张改作「当青」)史。行年五十余,始学无(张改作「悟」)道理。回头义(戴校「议」,张改作「忆」)经营,穷因只由你。
天下恶官职,未过御史台(戴校「寺」)。好眉福张眼(戴、项、袁校「努眉復张眼」),何须弄师子。傍看甚可畏,自家困求死。脱却面头皮,还共人相似。
[代](伐)天理百[姓](性),格戒(项校「式」)亦须遵。官喜律即喜,官嗔律即嗔。总由官断法,何须法断人。一时截却项,有理若为申。
百姓被欺屈,三官须为申。朝朝团坐入,渐渐曲精(戴、项校「情」)新。断榆翻作柳,判鬼却为人。天子抱冤屈,他于(张改作「扬」)陌上尘。
天子与你官,俸禄生(项校「坐」)地(张改作「由他」)授。饮响(戴、项校「飨」)不知足,贪婪得动手。每怀劫贼心,恆张饿狼口。[枷](加)锁忽然至,饭盖遭毒手。
第一须景行,第二须强明。律令波涛[涌](诵),文词花草生,心神潡(张改作「激」)前(项校「箭」)直,怀抱彻沙清。观察总如此,何愁不太平。
我家在何处,结对(张改作「队」)守先阿(戴校「结草守山阿」、项校「结宇对山阿」)。[院](𨺋)侧狐狸窟,门前乌鹊窠。闻[莺](应)便下种,听雁即收禾。闷遣奴吹笛,闲令如其唱歌。如(郑振铎改「男」,项云通「儿」)即教诵赋,女即学调梭。寄语天公道,宁能那我何。
本巡连索索,樽主告平平。当不怪来晚,覆盏可怜精。门前夜狐哭,屋上鵄枭鸣。一种声响音,何如刮钵声。
不知愁大小,不知愁好丑。为当面似鸡,为当面似狗。道愁不爱食,闻愁偏怕酒。剩打三五盏,愁应来(张改作「如」)尸走。
敬他保自贵,辱他□□□(戴补「招自耻」,吕朋林补「实辱己」。张补「还自受」三字,不韵,恐非是。)。你若敬(项校「计」,下同)算他,他还敬算你。勾他一盏酒,他勾十巡至。子细审思量,此言有道理。。
负恩必须酬,施恩慎勿(色)索。得他一石面,还他十斗麦。得他半疋练,还他二丈帛。瓠芦作朾车,棒莫作出客。
难[忍]傥能忍,能忍最为难。伏肉虎不食,病鸟人不弹。当时虽{各寺}(张改作「碕」)堵,过后必身安。唾面不须拭,从风自荫干。
敬他还自敬,轻他还自轻。駡他一两口,他駡几千声。触他父母(诤)讳,他触祖公名。欲觅无嗔根(项校「报」),少语最为精。
古人数下毕,今我(项校「代」)少高门。钱少婢不嫁,财多奴共婚。各各服(项校「贩」)父祖,家家卖子孙。自言望性(项校「姓」)望,声尽不可论。
前身有何罪,色(项、戴谓通「索」)得湼(项校「鸠」)槃荼。天下恶风俗,临丧命独(项校「犊」)车。男婚不(项校「傅」)香粉,女嫁着钗花。尸枥(项疑「厝」)阴地卧,知堵(项校「者」)是谁家。
谗臣乱人国,姡妇破人家。客到双[眉](媚)肿,夫来两手㧝(项、戴校「拏」)。丑皮不忧敌,面面却憎花。亲姻共欢乐,夫妇作荣花。
思量小家妇,贫奇恶行迹。酒肉独自抽(项疑「袖」),糟糠遣他吃。生活九牛挽,[唱](嗢)叫(苏一四八七卷作「说唱」)百夫敌。自着紫臭翁,余人赤羖䍽。索得屈乌爵,家风不禁益。
索须得好妇,自到更须求。面似三拳作,心知一代休。遮莫你崔卢,遮(郑)莫你[郑](彭城)刘。若无主物子(项校「主子物」),谁家死骨头。。
死王羡活鼠,宁及寻常人。得官何须喜,失职何须忧。不可将财觅,不可智力求。傥来可柜突(张改作「柜藏」),□(张补「任」,项疑「运」)去不可留。(二句戴校「傥来不可拒,俄去不可留。」)任来还任去,智(戴、项校「知」)命何须愁。
男婚藉嘉偶,女娉希好仇。但令捉如息,何尤无公侯。菩萨常梳髮,如来不剃头。何须秃兀硉,怨(项校「然」)始学熏修。荣官赤赫赫,灭族黄髮人(郭谓「人」为迭字符号)。
众生眼盼盼,心路甚堂堂。三(袁、项校「一」)种逐耶孃,一种惜身命,一种忧死亡。侧长恭勉(张改作「抛」)面,长生跪拜羊。口中不解语,情下极荒忙。何忍刺他煞,曾无阡许惶。牛头捉得你,镬裏熟煎汤。
自死与鸟残,如来相体[恕](怒)。莫养图口肠,莫煞共盘筯。铺头钱买取,饱噉何须虑。傥见阎罗王,亦有分疏取。
饶你王侯[职](识),饶君将相官。蛾眉珠玉佩,宝马金银鞍。锦绮嫌不着,猪羊死不飡。口中乞朴(项改「新」、张改作「扑」)断,眷属不相看。
请看汉武帝,请看秦始皇。年年合[仙](山)药,处处求[医](凿)方。结构千秋殿,经营万寿堂。百年有一倒,自去遣谁当。
兀兀身死后,冥冥不自知。为人[何](可)必乐,为鬼何[必]悲。[竞](竟)地徒张眼,诤官慢竖眉。窟[裏](裹捋)长[展](鹿)脚,[将]知我是谁(友)?(均从项校)。
先因崇福德,今日受肥胎。果报迎先种,桥梁预早开。夺我先时乐,将充死后媒。
运命随身搏(张改作「缚」,袁谓不错,戴校「转」),人生不自觉。业厚即福来,业强(项疑「薄」之讹)福不着。淳善皆安稳,蛊害总煞却。身作身自当,将头来自斫。
生时不须歌,死时不须哭。天地捉秤量,鬼神用斗斛。体上须得衣,口裏须得禄。人人觅长命,没地可种谷。
官职亦须求,钱财亦须觅。天雨麻点孔,三年着一滴。王相(张改作「妄想」)逢便宜,参差着局席。[兀兀](瓦瓦)舍底坐,饿你眠(张改作「眼」)赫赤(戴校「饶你眼赫赫」)。
运命满悠悠,人生浪聒聒。死时天遣死,活时天遣活。一旦罢因缘,千金须判割。饶君铁瓮子,走藏不得脱。
向(郭、项校「伺」)命取人鬼,[屠](暑)儿杀羊客。鬼识人兴料,客辨羊肉厄。人自不觉死,羊亦不觉搦。恰似园中瓜,合熟即须擿。
差着即须行,遣去莫求住。名字石函裏,官职天曹注。钱财鬼料量,衣食明分付。进退不由我,何须满优衢(张改作「忧惧」)。
亡(张改作「妄」)随(项校「玉髓」)长年术,金刚不坏身。俱伤生死苦,谁兑(项校「免」)湼槃因。精魂归寂灭,骨肉化灰尘。释老由自气(戴校「犹自去」,项校「犹自弃」),何况迷遇(项校「愚」)人。。
贪暴无用汉,资财为他守。惜衣不盖形,[惜](借)食不供口。积聚万金花,望得千年有。不知名(张改作「冥」)道[中](忠),车子来相受。
观此身意相,都由水火风。有生皆有灭,有始皆有终。气聚即为我,气散即成空。一羣泊(项校「怕」)死汉,何以(张改「似」,项校「异」)叫(项校「叩」)头虫。(以上三首,张锡厚分为五首,似未允。)。
造化成为我,如人弄郭郎(「郎」字出韵,似当从《颜氏家训》作「郭秃」为是)。魂魄似绳子,形骸若柳木。掣取细腰肢,抽牵动眉目。绳子作(张改作「乍」)断去,即是干柳模。
无常元不避,[业](叶)(项谓通「业」)到即须行。从(项校「徒」)作七尺影,俱坟一丈坑。妻儿啼哭送,鬼子唱歌迎。故来皆有死,何必得如(郭疑「长」)生。
悲喜相缠绕,不许暂踟蹰。东家比葬地,西家看产图。生者歌满路,死者哭盈衢。循环何太急,槌凿(二字从戴校补)相[催](崔)驱。
少年何必好,老去何须嗔。祖公日日故,孙子朝朝新。祇道人祭鬼,何曾鬼祭人。蹔来何(项疑「还」)须去,知我是谁亲?(张锡厚录作二首)。
前业作因缘,[今](金)身都不记。今也(项、郭校「世」)受苦拙(张改作「恼」),[未](末)来当富贵。不是后身奴,来生作事地。不如多温酒,相逢一时醉。
行善为基路,偷盗五不作,耶●(张谓以上三字为衍文)五不当(戴校二句作「偷盗吾不作,邪淫吾不当。」)。不解谗朝廷,不解佞君王。不能行左道,于中说一伤(张改作「场」)。一直逢阎夫,尽地取天堂。。
死竟土底眠,生时土上走。死竟不出气,生时不住口。早死一生{曰/丰}(张改作「毕」),谁论百年后。召我还天公,不须尽出手。
古来服丹石,相次入黄泉。万宝不赎命,千金不买年。有生即有死,何后復何先。人人总色活,注(项改「拄」)着上头天。
黄母化为鼈,祇为鼈为身。牛裏(项校「哀」)化为虎,亦是虎为人。不忆当时[业](叶),宁知过去因。死生一变化,若箇是师亲。
但看蛾(项改「茧」)作蛾(张改作「卵」),不忆蚕生箔。但看睡寐时,还将梦为乐。蛾既不羡蚕,梦亦不为乐。当作如是观,死生无好恶。
非相非非相,无明[无无](元元)明。[相](伤)逐妄中出,明从暗裏生。明通暗即尽,妄绝[相](明)还清。能知寂灭乐,自然无色声。
雷发南山上,雨落北浮(张改作「泽」,戴校「海」,项校「溪」)中。雷惊{石擘}礰(张改作「霹雳」)火,雨激咆哮风。倏忽威灵歇,须臾势乃穷。天地不能以,如女为身空。
观影元非有,观身亦是空。如采水底月,似捉树吹(张改作「头」)风。揽之不可见,寻之不可穷。众生随[业](叶)转,恰似寐梦中。
以影观他影,以身观我身。身影何处昵?身共影何亲?身行影你(张改作「作」)伴,身住影为邻。身影百年外,相看一聚尘。
一身元本别(张、项校作「利」),四大聚会同。直似风吹火,还如火逐风。火强火(项校「风」)炽疾,风[疾](即)火[愈](逾)烘。火风俱气尽,星散总成空。
(前缺)人去像还去,人来像以明。像有投镜意,人无合像情。镜像俱磨灭,何处有众生。
兄弟义[居](君)活,一种有男女。儿小教读书,女小教针补。儿大与(郭校「须」)娶妻,女大须嫁去。当房作私产,共语觅嗔处。好贪竞盛吃,无心奉父母。外姓能蛆姡,啾唧由女妇。一日三场鬬,自分不由父。近逢穷业至,缘身一物无。披绳兼带索,行时须杖扶。四海交游绝,眷属永还(张改作「远」)疏。东西无济着,到处即女君(张改「安居」,项、戴校作「汝居」)。(以上录自张锡厚《王梵志诗校辑》卷二,原卷为伯三二一一、斯五四四一、斯五六四一。以《敦煌掇琐》三一参校。)(按:《全唐诗续补遗》卷二据《敦煌掇琐》录伯三二一一卷收其中二十六首为缺名《五言白话诗》。张锡厚考证此卷为王梵志作,可以定论。今将童氏未收之作皆录出。)。
来如尘蹔[起](去),[去](起)如一坠(项校「队」)风。来去无形影,变见极忩忩。不见无常急,业道自迎君。何此事有真实,还凑入冥空。
怨家煞人贼,即是短命子。生儿拟替翁,长大抛我死。债主蹔过来,征我夫妻泪。父母眼干枯,良由我忆你。好去更莫来,门前有煞鬼。
奉使亲监铸,改故造新光。开通万里达,元宝出青黄。本姓使流传,涓涓亿兆阳(张改作「扬」)。无心念贫事,□□□□□。有时见即喜,贵重剧耶孃。唯须家中足,时时对孟常(张改「尝」,项校「光」)。。
地下须夫急,逢头取次捉。一家抽一箇,勘数申(项校作「由」,通「犹」)未足。科出排门夫,不许私遮却(戴谓此字衍)曲。合去取正身,名字付司录。棒驱火急走,向前任缚束。
好住四合舍,殷勤堂上妻。无常煞鬼至,火急被追[催](摧)。露头赤脚走,不容得着鞋。向前任料理,难见却回来。有意造一佛,为设百人斋。无情任改嫁,资产听将陪。吾在惜不用,死后他人财。忆[想](相)生平日,悔不唱《三台》。
说钱心即喜,见死元不愁。广贪财色乐,时时度日休。平生不造福,死被业道收。但看三恶处,大有我般流。
虚霑一百年,八十最是老。长命得八十,不解学修道。悠悠度好日,无心念三宝。根(一作「报」,张改作「抱」,项校作「把」)拳入地狱,天堂无人到。圻(项校作「坼」)破五戒身,却入三恶道。一入恆沙劫,不须自懊恼。
见有愚痴君,甚富无男女。不知死急促,百方更造屋。死得一棺木,一条衾被覆。妻嫁他人家,你身不能护。有时急造福,实莫相疑悮。
生(一作「坐」)时同饭瓮(一作「翁」),死则同食瓶。火急早掘冢,不遣暂时停。永别世间乐,唯闻哭我声。四海交游绝,籍帐便除名。
有钱惜不吃,身死留(一作「由」)妻儿。只得纸钱送,欠少元不知。门前空言语,还将纸作衣。除非梦裏见,触体更何时。独守深泉下,冥冥长夜饥。忆想(一作「相」)平生日,悔不着罗衣。
□□□□□,分毫擘眼诤。他买(项、蒋校「卖」)抑遣贱,自买即高擎。心裏无平等,尺寸不分明。名霑(项校「帖」)是百姓,不肯远征行。不是人强了,良由方孔兄。
兴生市郭儿,从头市内坐。例有百余千,火下三五箇。行行皆有铺,铺裏有杂(一作「新」)货。山鄣买物来,巧语能相和。眼勾稳物着,不肯遣放过。意尽端坐取,得利过一倍(此字失韵)。
父母生男女,没娑可怜许。逢着好饮食,纸裏将(一作「相」)来与。心恆意(一作「忆」)不忘,入家觅男女。养大长(一作「将」)成人,角睛(项校「眼」)难共语。五逆前后事,我死即到汝。
你孝我亦孝,不绝孝门户。只见母怜儿,不见儿怜母。长大取得妻,却嫌父母丑。耶娘不采括(张改作「睬聒」),专心听妇语。生时不恭(一作「供」)养,死后祭泥土。如此倒见贼,打煞无人护。
你若是好儿,孝心看父母。五更床前立,即问安稳不。天明汝好心,钱财横入户。玉祥敬母恩,冬竹抽笋与。孝是韩伯[俞](伦),董永孤养母。
一种同翁儿,一种同母女。无爱亦无[憎](增),非关后父母。若箇与好言,若箇与恶语。耶孃无偏颇,何须怨父母。男女孝心我,我亦无别肚。
兀兀(一作「杌杌」)贪生业,憨人合脑痴。漫作千年调,活得没多时。急手求三宝,愿入湼槃期。杓柄依僧次,巡到厥摩师。
愚人痴涳涳,常守无明冢。飘入阔海中,出头兼没顶。手擎金玉行,不解随身用。昏昏消好日,顽皮不转动。广贪世间乐,故故招枷棒。罪根渐渐深,命绝何人送。积金作宝山,气绝谁将用。
愚人痴涳涳,锥刺不转动。身着好衣裳,有钱不解用。贮积留妻儿,死得纸钱送。好去更莫来,门前有桃棒。
当乡何物贵,不过五里官。县局南衙点,食并众厨飡。文簿乡头执,余者配杂看。差科取高户,赋役数千般。处分须平等,併檑出时难。职任(张改作「事」)无禄料,专仰笔头钻。管户无五百,雷同一概看。愚者守直(一作「{穴/日}」,蒋谓即「冥冥」)坐,黠者馺馺看。
得钱自吃用,留着柜裏重。一日厥摩师,空得纸钱送。死入恶道中,量(张改作「良」)由罪根重。埋向黄泉下,妻嫁别人用。智者好思量,为(一作「乃」)他受枷棒。
前人心裏怯,干唤愧曹长。纸笔见续到,仍送一缣箱(一作「想」)。钱多早发遣,物少被颉颃。解写除却名,楷(项校「揩」)赤将头放。
佐史非(一作「作」)台补,任官州县上。未是好出身,丁儿避征防。不虑弃家门,狗偷且求养。每日求行案,寻常恐迸仗。食即众厨飡,童儿更护当。有事检(一作「机」)案追,出帖付里正。火急捉将来,险语唯须胱(一作「就」)。
生即巧风吹,死须业道过。来去不相知,展脚阳坡卧。只见生(一作「主」)人悲,不闻鬼唱祸。子细审三思,慈母莫生我。
寺内数箇尼,各各事威仪。本是俗人女,出家挂佛衣。徒众数十箇,诠择补[纲](刚)维。一一依佛教,五事总合知。莫看他破戒,身自牢住持。佛殿元不识,损(一作「捐」)坏法与衣。常住无贮积,家人受寒饥。众厨空安竈,粗饭当房𠯈(项校作「吹」,为「炊」音讹)。只求多财富(一作「宝」),余事且随宜。富者相过重,贫者往还稀。但知一日乐,忘却百年饥。不采生缘瘦,唯愿当身肥。今多损却宝,来年更若为?。
道人头兀雷(郭谓即「兀硉」),例头肥特肚。本是俗家人,出身胜地立。饮食哺盂中,衣裳架上出。每日趁斋家(一本「家」前有「时」字),即礼七拜佛。饱吃更索钱,低头着门出。手把数珠行,开肚元无物。生平未必识,独养肥没忽。虫蛇能报恩,人子何处出。
观内有妇人(一作「女」),号名是女官。各各服梳畋(项谓通「略」),悉带芙蓉冠。长裙并金色,横披(一作「被」,张改作「帔」)黄儭单。朝朝步虚讚,道声数千般。贫无巡门乞,得谷相共飡。常住无贮积,铛釜当房安。眷属王侵(张改作「役」)苦,衣食远求难。出无夫婿见,病困绝人看。乞就(一作「与活」)生缘活,交即免饥寒。
道士头侧方,浑甚(张改作「身」)总着黄。无心礼拜佛,恆贵天尊堂。三教同一体,徒自[浪](朗)褒扬。一被(项校「种」)霑贤圣,无弱[亦](赤)无强。莫为分别相,师僧自设长。同尊佛道教,凡恪(项、戴校「俗」)送衣裳。粮食逢医药,垂死续命汤。敕取一生活,应报上天堂。
借贷不交通,有酒深藏善(张改作「窖」、项校「着」)。有钱怕人知,眷属相轻薄。身入黄泉下,他吃他人着。破除不由你,用尽遮他莫。
吾家多有田,不善(戴校「若」)广平王(戴校「玉」)。有钱怕(项校「惜」)不用,身死留何益?承闻七七斋,蹔施鬼来吃。永别生时盘,酒食无踪迹。配罪剔(张改「别」,袁谓不误)受苦,隔命绝相觅。。
傍看数箇大憨痴,造宅舍拟作万年期。人人百岁乃有一,纵令长命七十稀。少少撩乱死。□□□□期却半,欲似流星光暂时。中途少少辽乱死,亦有初生婴孩儿。无问男夫及女妇,不得惊忙审三思。年年相续罪根重,月月增长肉身肥。日日造罪不知足,恰似独养神猪儿。不能透圈四方走,还须圈裏待死时。自造恶业还自受,如今痛苦还自知。(以上十八首均录自张锡厚《王梵志诗校辑》卷一。张氏所据本为斯七七八、斯五七九六、斯五四七四、斯一三九九卷,幷以《大正藏》第八十五册《王梵志诗集》参校。)(按:本卷所录王梵志诗,皆据张锡厚《王梵志诗校辑》,另曾参校《大正藏》本及《敦煌掇琐》。录诗的原则是,尽可能地保持王诗的原貌。凡原文可通者,尽可能保持原文。原文显误,张氏所改为无可移易者,即予改正。原文虽误,张氏所作改动尚难成定论者,则仍保留原文,而以张说附收其下。各本有异文者,择其善者为正文,异文注出「一作某」。张锡厚为王梵志诗的校录、写定作了十分可贵的努力,本卷充分利用了他的成果,笔者只在少数诗章的分篇及文字的定夺上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这是应该在这裏说明的。)。
善劝诸贵等,□□□□□。火急造桥樑,运度身得过。福至生西方,各难知厌足。身是有限身,程期太剧促。纵有百年活,徘徊如转烛。憨人连脑痴,买锦妻装束。无心造福田,有意事奴仆。只得蹔时劳(项校「牢」),旷身入苦毒。
独自心中骤,四面被兵围。向前十道捝(张改「税」,戴、蒋校「挽」,黄校「棁」),背后铁锤锤。伺命张弓射,苦痛剧刀锥。使者门前唤,忙怕不容(一作「客」)迟。倮(张校作「裸」)体逐他走,浑舍共号悲。宅舍无人护,妻子被人欺。钱财不关己,庄(郭校「藏」)收永长离。三魂无倚住,七魄散头飞。
百岁乃有一人,得七十者稀。张眼看他死,不能自觉知。痴皮裹脓血,顽骨强相随。两步行衣架,步步入阿鼻。双盲不识鬼,伺命急来追。赤绳串着项,反缚棒脊(一作「背」)皮。露头赤脚走,身上无衣被。。
富者办棺木,贫穷席裹(一作「裏」)角。相共唱奈河(周校作「何」),送着空冢各(项校作「阁」)。千休即万休,永别生平乐。志(张改作「智」)者入西方,愚人堕地狱。掇(一作「{扌鵽}」,黄、项校作「缀」)头入苦海,冥冥不省觉。擎头乡里行,事当逞靴袄。有钱但着用,莫作千年调。
平坐歌舞处,无由更习曲。琵琶绝巧(一作「咲」)声,琴絃断不续。花帐(一作「怅」)后人眠,前人自薄福。生坐七宝堂,死入土角触(郭校作「䚥」)。丧车相勾牵,鬼朴还相哭。日理(项、松尾校作「埋」)几千般,光影急迅速。
夫妇相对坐,千年亦不足。一箇病着床,遥看手不[触](𧢻)。正报到头来,徒费将钱卜。宝物积如山,死得一棺木。空手把两拳,口裏徒含玉。永离台上镜,无心开(一作「关」)衣眠(戴、松尾校作「服」)。镜裏(戴、项校作「匣」)尘满中,剪刀生衣醭。
撩乱失精神,无由见家裏。妻是他人妻(一作「事」),儿被后翁使。驷马被金鞍,镂镫银秋辔。角弓无主张,宝剑抛着地。设却百日斋,浑家忘却你。钱财他人用,古来寻常事。前人多贮积,后人无惭愧。此是守财奴,不兑(张改作「免」)贫穷事。
沉沦三恶道,负持(一作「时」,松尾良树谓应作「特」)愚痴鬼。荒忙身卒死,即遍(张改「追」,项校作「属」)伺(张改作「司」)命使。反缚棒打走,先渡奈何水。倒拽至厅前,枷棒这(张改「遍」,郭云不误。)身起。死经一七日,刑名受罪鬼。牛头铁叉杈,狱(从项说补)卒(此字据《大正藏》补)把刀搨。碓[捣](梼)硙磨身,覆生还覆(项校作「復」)死。
沉沦三恶道,家内无人知。有衣不能着,有马不能骑。有奴不能使,有婢不相随。有食不能吃,向前恒受饥。冥冥地狱苦,难见出头时。依巡(一作「相逐」)次第去,却活知有谁。
大有愚(一作「禺」)痴君,独身无儿子。广贪多觅财,养奴多养婢。伺(张改作「司」,项以为不误。)命门前唤,不容(一作「客」)别隣里。死得四片板,一条黄衾被。钱财奴婢用,任将别经(一作「绖」)纪。有钱不解用,空手入都市(一作「示」)。
他家笑吾贫,吾贫(五贫)极快乐。无牛亦无马,不愁贼(一作「贱」)抄掠。你富户役高,差(一作「羞」)科并用却。吾无呼唤处,饱吃长展脚。你富披锦袍,寻常被纒缚。穷苦无烦恼,草衣随体着。
可笑世间人,痴多黠者少。不愁死路长,贪着苦烦恼。夜眠游鬼界,天晓归人道。忽起相罗拽,啾唧索租调。贫苦无处得,相接被鞭拷(一作「𢭦」)。生时有苦痛,不如早死好。
身如圈裏羊,命报恰(一作「怜「)相当。羊即披毛走,人着好衣裳。脱衣(一作「却」)赤体立,刑(一作「则」)役不如羊。羊即日日死,人还日日亡。从头捉将去,还同肥好羊。羊(一作「人」)即辛苦死,人去无破伤。命绝逐他走,魂魄历他乡。有钱多造福,吃着好衣裳。愚人广造罪,志(张改作「智」)者好思量。
家口总死尽,吾死无亲表(张改作「衰」,郭校作「哀」)。急首卖(一作「买」)资产,与设逆修斋。託生得好处,身死雇人埋。钱财隣保出,任你自相差。
吾富有钱时,妇儿看我好。吾若脱衣裳,与吾迭袍袄。吾出经(一作「绖」)求去,送吾即上道。将钱入舍来,见吾满面笑。遶吾白鸽旋,恰似鹦鹉鸟。邂逅暂时贫,看吾即貌哨(戴密微校作「藐峭」)。人有七贫时,七富还相报。徒(《大正藏》作「从」,项、袁谓通「图」,不误。)财不顾人,且看来时道。
遥看世间人,村坊安社邑。一家有死生,合村相就泣。张口哭他尸,不知身去急。本是长眠鬼,蹔来地上立。欲似养儿毡,迴干且就湿。前死深埋却,后死续即人。
水月无形,我常只宁。万法皆尔,本自无生。兀然无事坐,春来草自青。(高士奇《江邨销夏录》卷二黄庭坚书梵志诗卷○董其昌题云:「黄文节公书,世多摹本,又多贋本。生平所见,以此卷为灼然无疑。梵志诗较寒山更自奇崛,书亦近之。」)(此组诗,黄庭坚自跋不云为王梵志作,至董其昌作跋时始断为王梵志作,实误。此诗为唐大历间衡岳僧明瓒〖即懒残〗作,见《祖堂集》卷三、《景德传灯录》卷三十、《南岳总胜集》卷下、《林间录》等书。诸书异文较多,另参《全唐诗续拾》卷十五。另项楚对此有考证,文刊《中华文史论丛》。又原诗为长诗一首,此处析为十一首,亦未允。)。
世事悠悠,不如山丘。青松蔽日,碧涧常秋。山云当幕,夜月为钩。卧藤萝下,块石枕头。不朝天子,岂羡王侯?生死无虑,更復何忧。
更有一语,无过直与。细极毫末,大无方所。本自圆成,不劳机杼。
将功用功,展转冥蒙。取即不得,不取自通。
无事何须读文字,削除人我本,冥合箇中意。种种劳筋骨,不如林中睡兀兀。举头见日出,乞饭从头𢫫。
莫漫求真佛,真佛不可见。妙性及灵台,何曾受熏炼。心是无事心,面是娘生面。劫石可动摇,箇中无改变。
要去如是去,要住如住。身披一破衲,脚着娘生袴。多言復多语,由来反相误。若欲度众生,无过且自度。
我不乐生天,亦不爱福田。饥来一钵饭,困来展脚眠。愚人以为笑,智者谓之然。非愚亦非智,不是玄中玄。
兀然无一事,何曾有人唤。向外觅功夫,总是痴顽汉。粮不畜一粒,逢饭便知{吗灬=廾}。世间多事人,相趁浑不反。
兀然无事改换,无事何须论一段。直心无散乱,他事不须断。过去已过去,未来何用算。
世间何物贵?无价是诗书。了了说仁义,愚夫都不知。深房禁婢妾,对客夸妻儿。青石甃行路,未知身死时。(以上五七言共九首,空虚录自《云溪友议》下)。
大皮裏大树,小皮裏小木。生儿不用多,了事一箇足。省得分田宅,无人横煎蹙。但行平等心,天亦念孤独。我身虽孤独,(自「我身虽孤独」以下,张锡厚作另一首。)未死先怀虑。家有五男儿,哭我无所据。哭我我不闻,不哭我亦去。
照面不用镜,布施不须财。端坐念真相,此便是如来。
本是尿屎袋,强将脂粉涂。(原注:「音茶。」)凡人无所识,唤作一团花。相牵入地狱,此最是寃家。
良田收百顷,兄弟犹工商。却是成忧恼,珠金虚满堂。满堂何所用?妻儿日夜忙。行坐闻人死,不解暂思量。贫儿二亩地,(自「贫儿二亩地」以下,张锡厚另作一首。此句《说郛》作「买得贫家地。」)干枯十树桑。桑下种粟麦,四时供父娘。图谋未入手,祇是愿饥荒。结得百家怨,此身终受殃。
不愿大大富,不愿大大贫。昨日了今日,今日了明晨。此之大大因,[彼之大大身]。(此句据《说郛》卷一引《云溪友议》补。)所愿只如此,真成上上人。(今按:疑缺第五句。)。
粗行出家儿,心中未平实。贫斋行则迟,富斋行则疾。贪他油煮䭔,我有波罗蜜。饱食不知惭,受罪无休日。
我肉众生肉,形殊姓不殊。元同一性命,只是别形躯。苦痛教他死,将来作己须。
生时不共作荣华,死后随车强叫唤。齐头送到墓门迴,分你钱财各头散。
倖门如鼠穴,也须留一箇。若还都塞了,好处却穿破。(此首见陈岩肖《庚溪诗话》卷下。郑辑本亦未收。)(〖1〗陈岩肖《庚溪诗话》卷下:「王梵志诗曰:『倖门如鼠穴,……好处却穿破。』此言近乎曹相国所谓以狱市为寄也。」〖2〗《太平广记》卷八十二引《史遗》:「王梵志,卫州黎阳人也。黎阳城东十五里,有王德祖,当隋文帝时,家有林檎树,生瘿大如斗。经三年,朽烂,德祖见之,乃剖其皮,遂见一孩儿抱胎而□。德祖收养之。至七岁,能语,曰:『谁人育我?復何姓名?』德祖具以实语之,因名林木梵天,〖「因名林木梵天」,明钞本《太平广记》作「因曰:『双木曰梵,名曰梵天。』」语意稍长。〗后改曰梵志。曰:『王家育我,可姓王也。』梵志乃作诗示人,甚有义旨。」〖3〗杨慎《升庵诗话》卷四引唐释道世《法苑珠林》:「梵志出家,白首而归,邻人见之,曰:『昔人尚存乎?』梵志曰:『吾犹昔人,非昔人也。』」按丁福保《历代诗话续编》亦载之,见第十三册「吾犹昔人」条。)。
我昔未生时,冥冥无所知。天公强生我,生我復何为?无衣使我寒,无食使我饥。还你天公我,还我未生时。(此首唐释皎然《诗式》卷一《跌宕格二品·骇俗》中引之,郑辑本未收。)(〖1〗《全唐诗编剧补遗》卷二据《云溪友议》收此诗,今删去。异文录如次:首句作「天公未生我」,三句「强」作「忽」,五句「使」作「遣」,六句「使」作「遣」,六句「使」作「令」,七句「你」作「尔」。)。
梵志翻着袜,人皆道是错。乍可剌你眼,不可隐我脚。(《全唐诗续补遗》卷二据《诗话总龟后集》四三引山谷语收此诗。文字同,今删去。《林间录》卷下引此诗,「乍可」作「宁可」。)。
白纸书屏风,客来即与读。空饭手捻盐,亦胜设酒肉。(案以上八首并载费衮《梁溪漫志》卷十。今从知不足斋本录出之。以上九首除「他人骑大马」一首外,皆见《云溪友议》卷下。「欺诳得钱君莫羡」一首,《全唐诗续补遗》卷二据《鑑诫录》卷十收录,今删去。异文录如次:二句「得了却」作「究竟还」,三句作「不信但看槽上驴」,四句「换」作「改」。)(〖1〗费衮《梁溪漫志》卷十:「山谷以茅季伟事。亲引梵志『飜袜』之句,人喜道之。予尝见梵志数颂,词朴而理到,今于此。其一曰:『欺诳得钱君莫羡。……』又曰:……」)。
家有梵志诗,生死免入狱。不论有益事,且得耳根熟。
他人骑大马,我独跨驴子。回顾担柴汉,心下较些子。
劝君休杀命,背面披生嗔。吃他他吃汝,循环作主人。
世无百年人,强作千年调。(《分门古今类事》卷三引《南史》引此诗,「强」作「拟」,「年」作「岁」,「打」作「以」,「限」作「关」。)打铁作门限,鬼见拍手笑。
众生头兀兀,堂住无明窟。心裏为欺谩,口中佯念佛。
造作庄田犹未已,堂上哭声身已死。哭人尽是分钱人,口哭元来心裏喜。
多置庄田广修宅,四邻买尽犹嫌窄。
欺诳得钱君莫羡,得了却是输他便。来生报答甚分明,只是换头不识面。
草屋足风尘,床无破毡卧。客来且唤入,地铺稿荐坐。家裏元无炭,柳麻且吹火。白酒瓦钵藏,(「藏」,项楚校作「盛」。)铛子两脚破。鹿脯三四条,石盐五六课。(「课」,项楚、蒋绍愚校作「颗」。)看客只宁馨,从你痛笑我。(案以上六首录自郑振铎本拾遗。为王梵志诗原卷第三卷。惜不全。)。
共受虚假身,共禀太虚气。死去虽更生,迴来尽不记。以此好寻思,万事淡无味。慰俗不如心,时时一倒醉。。
我有一方便,价值百疋练。相打长伏弱,(「长伏」,原卷作「长取」,张锡厚改为「常服」。)至死不入县。
我见那汉死,肚裏热如火。不是惜那汉,恐畏还到我。
热即池中浴,凉便岸上歌。遨游自取足,谁能奈我何?(以上二首,应合为一首。)。
吾有十亩田,种在南山坡。青松四五树,绿豆西三窠。
恶事惣须弃,(「弃」,伯三六五六、伯四○九四卷作「去」。)善事莫相违。知意求妙法,必得见如来。(按以上为原卷王梵志诗第一卷。)。
家贫从力贷,不得懒乖佣。(「佣」,伯四○九四卷作「慵」。)但知懃作福,衣食自然丰。
师僧来乞食,必莫惜家尝。(「尝」,伯三六五六卷作「常」。)布施无边福,来生不少粮。
闻钟身须侧,卧转莫前眠。(「前」,伯三六五六卷作「缠」。)万一无常去,免至狱门边。(「边」,伯三六五六卷作「前」。)。
逢师须安拜,(「礼拜」,伯三七一六卷作「顶礼」。)过道向前行。(「过」,伯三六五六卷作「遇」。「行」,伯三七一六、伯三六五六卷作「参」。)莫生多别相,(「多别相」,伯三六五六卷作「离别想」。项楚校「多」为「分」。)见过不知南。(「知南」,伯三七一六、伯三六五六卷作「和南」。伯三五五八卷此句作「相见过不知」。)。
持戒须含忍,长斋不得嗔。莫随风火性,参羞悮(郑本作「误」。)煞人。(「羞」,斯三三九三卷作「差」。)。
六时长礼忏,日暮广烧香。十斋莫使阙,有力煞三场。(「三场」,伯三六五六卷作「三长」。)。
寻常懃念善,(「善」,伯三七一六、斯三三九三卷作「佛」。)昼夜受书经。(「受」,伯三五五八卷作「爱」。)心裏无蛆儜,何愁佛不成。
忍辱生端正,多嗔作毒虵。若人不儜恶,必得上三车。
布施生生富,(「富」,斯三三九三卷作「福」。)悭贪世世贫。若人苦悭惜,却却受辛懃。(「却却」,戴密微、项楚校作「劫劫」。)。
经记须平直,心中莫侧斜。些些征取利,可可苦他家。
见病须慈遐,(「须慈遐」,伯三六五六卷作「须慈慜」,伯三五五八、斯二七一○、斯三三九三、伯四○九四卷作「慈须愍」。)诸方速疗医。(「速疗」,伯三五五八卷作「早为」,伯三六五六卷作「速为」。)若能行此行,大是不思议。。
相交莫嫉妬,相劝莫蛆儜。一日无常去,王前罢手行。(「罢」,项楚校作「摆」。)。
见埿须避道,莫入污却鞋。(「污却鞋」,斯二七一○、斯三三九三卷作「汗脚鞋」。)若知己有罪,莫破戒持斋。
造酒罪甚重,酒肉俱不轻。若人不信语,(「语」,伯三七一六、斯二七一○卷作「义」。)捡取《日槃经》。(「日」,伯三七一六、伯三六五六卷作「湼」。)。
饮酒是痴报,如人落粪坑。情知有不争,(「争」,伯三五五八、伯三七一六卷作「净」。)岂合岸头行。(「合」,伯三七一六卷作「不」。)。
吃肉多病报,知者不须湌。一朝无谏地,(「谏」,伯三六五六卷作「间」。)受罪始知难。
邪淫及妄语,知非惣勿作。但之依道行,(「之」,伯三五五八、伯三六五六卷作「知」。)万里无迷错。
偷盗须无命,(「须」,伯三七一六、伯三六五六卷作「虽」。)侵欺罪更多。将他物己用,思量得夜魔。(「夜魔」,伯三七一六卷作「也磨」,斯二七一○卷作「也磨」。)。
煞生最罪重,(「最罪重」,伯三五五八、伯三六五六卷作「罪最重」,伯三七一六卷作「罪甚重」。)吃肉亦非轻。欲得身长命,无过点续朋。(「朋」,伯三七一六卷作「明」。)。
世间难舍割,无过财色深。丈夫须远命,割断闇迷心。
贷人五𥐿米,(「𥐿米」,伯三七一六卷作「斗」。)送还一硕粟。(「硕」,伯三五五八、伯四○九四卷作「石」。)算时应有余,剩者充臼直。
得他一束绢,还他一束罗。计时应大重,(「大」,斯三三九三卷作「有」。)直为岁年多。
蒙人惠一恩,终身酬不极。若济桒(郑本作桑。)下饥,扶论可惜力。(「论」,伯三七一六卷作「轮」。)。
元得地恩重,(「元」,伯三六五六卷作「先」。)酬偿勿使轻。一湌何所直,感贺百千倾。(「百千倾」,斯三三九三卷作「百千金」,伯三七一六卷作「金百倾」,伯三六五六作「百金倾」。)。
知恩须报恩,有恩莫不更。(「更」,伯三五五八、伯三七一六、伯三六五六卷作「报」。)[更]在枯井中,(「更」字据伯三五五八卷补。)谁能重来救。
有恩须报上,得济莫孤恩。但看千里井,谁为重来寻。
立身存笃信,(「存」,斯三三九三卷作「在」。)景行胜将金。在处人携接,谙知无负心。。
逢争不须看,见打莫前僞。(「僞」,伯三六五六卷作「为」。){扌|厶/贝}即追友胜,(「{扌|厶/贝}」,伯三七一六、伯三六五六作「捐」。项楚校作「损」。)证能惣不知。(「证能」,伯三五五八、伯三七一六、伯三六五六、斯二七一○卷作「能胜」。)。
双陆智人戏,园碁出专能。(「园」,伯三六五六卷作「围」。)解时终不恶,(「时」,斯三三九三卷作「事」。)久后与仙通。
无心莫充保,(「无心」,伯三六五六卷作「无亲」。)无事莫作媒。(「无事」,伯三七一六卷作「无女」。)虽悉乡人意,(「悉」,伯三五五八、伯三六五六、斯三三九三卷作「失」,斯二七一○卷作「识」。)终身无害灾。
得言请莫说,有语不须传。见事如不见,终身无过{彳|天天/心}。
贫人莫简弃,有客最须呼。但惠封疮药,何愁不奉珠。
在乡须下意,为客莫高心。相见作先拜,膝下没黄金。(「没」,伯三七一六卷作「投」。)。
逢迎莫不安,□□欠二爪。(「逢迎」二句,伯三七一六卷作「莫不安瓜肉,鱼吞在腹裏」。)□鱼在肠裏,善(郑本作喜。)恶有千般。(「□鱼」二句,斯五七九四卷作「善恶数千般,人心难可知」。)。
他贫不得笑,他弱不得欺。但看人头数,即须受□□。(「但看」二句,伯三六五六卷作「太公未遇日,犹自独钓鱼」。末句,项录作「即须受逢迎」。)。
有钱莫掣⿰忄霍,(「⿰忄霍」,伯三七一六、伯三六五六卷作「攉」。)不得是(一本作「事」。)奢华。乡裏人儜恶,差科必破家。
贫亲须拯济,富眷不烦饶。(「烦」,伯三六五六为作「须」。)情知苏蜜味,何用更添高。(「高」,伯三五五八、伯三七一六、斯二七一○卷作「膏」,伯四○九四卷作「餻」。)。
有势不烦意,(「烦意」,伯三七一六卷作「须倚」。)欺他必自危。但看木裏火,出则自烧伊。
駡妻早是恶,打妇更无知。索强斯得客,可是丈夫儿。
恶人相触悮,(郑本作「误」。)彼(一本作「被」。)駡必从饶。喻若薗中匪,(「匪」,伯三五五八、伯三七一六、伯三六五六卷作「韭」。)由如得雨浇。
典使频多扰,(「典使」,伯三七一六、伯三六五六卷作「典吏」。)从少(一本作饶。)必莫嗔。但知多与酒,火{卄又}不欺人。(「火{卄又}」,伯三七一六卷作「㺳火」,伯四○九四卷作「火芆」,张锡厚意当作「火艾」。)。
有德之(一本作「人」。)心下,无才意即高。但看行滥物,若箇是坚(郑本作「坚」。)牢。
恶人相远离,善者近相知。纵使大无雨,阴云(一本作「云阴」。)自润衣。
结交须择善,非识(一本作谙。)莫与心。若知管鲍志,还共不分金。。
见贵当须避,知强远利他。(「利」,伯三五五八、伯三六五六卷作「离」。)高飞能去纲(按当作「网」。)岂得值低罗。
恶口深乖礼,条中却没文。若能不駡詈,即便是贤人。(「即便是」,伯三七一六卷作「即是大」,伯三六五六卷作「却便是」。)。
逢人须敛手,避道莫前荡。(一本作「汤」。)忽若相衝着,(「忽若」,斯三三九三卷作「忽然」。)他{弓|一/虫}(郑本作强。)必自伤。
为客不呼客,(「不」,伯三六五六卷作「莫」。)去必主人嗔。欲得能行事,无过莫避人。
亲客号不疎,(「号不疏」,伯三六五九、斯四六六九卷作「无疏伴」。)建唤则须唤。(「建唤则须唤」,伯三七一六卷作「来即閗须唤」,伯三五五八、伯三六五六、斯三三九三作「唤即尽须唤」。)食食宁且休,只可待他散。
停(一本作「庭」。)客勿叱狗{右上加卄},对客莫频眉。供给千余自,(「自」,斯三三九三、斯四六六九卷作「日」。)临时请不饥。(「临时」,伯三六五六卷作「临歧」,伯三七一六卷作「临政」。)。
长幼同欢(一本作「钦」。)敬,称尊莫不尊。(一本作「遵」。)(「称尊」,斯四六六九、伯四○九四卷作「知尊」。「莫不遵」,斯四六六九作「莫不从」。)且能行礼乐,乡里自称人。
隣并须来往,借取共交通。急缓相慿仗,人生莫不从。。
借物索不得,贷钱不肯还,频来论即斗。(「论即斗」,郭祖怡校作「即斗论」。)
借物莫交索,用了送还他。损失酬高价,求(一本作我。)嗔得也磨。(「也磨」,伯三五五八、斯二七一○、伯四○九四卷作「也摩」,斯四六六九卷作「夜摩」。)。
见恶须藏掩,知贤中华讚阳。(「唯」,伯三五五八作「为」。「阳」,项楚校作「扬」。)但(一本作「若」。)能依此语,秘密立身方。
饮酒妨生敬,(一本作「计」。)榻(一本作樗。)蒲必破家。但看此等色,不久作穷查。(本作「茶」。)。
欲得依(一本作「于」。)身吉。无过作是非。(一本作「莫作非」)。但知牢闭口,祸去阿你(一本作埿。)来。(「阿你来」,斯二七一○、斯三三九三、伯四○九四卷作「阿宁来」,伯三五五八、伯三六五六卷作「自然离」。)。
有女欲嫁娶,不用绝高门。但得身超后,(「超」,戴密微校作「绍」。「后」,项楚校作「俊」。)银财惣莫论。
有儿欲娶妇,须择大家儿。纵使无姿首,终成有礼仪。(「终成」,伯三六五六、斯四六六九卷作「终身」。)。
男年七十八,(一本作「十七八」。)莫遣倚街衢。若不行奸盗,相构即榻(一本作「摺」)蒲。(「榻蒲」,张锡厚改作「樗蒲」。)。
养儿从少打,(「少」,伯三五五八、伯三七一六、伯三六五六卷作「小」。)莫道怜不笞。长大欺父母,后迴(一本作「悔」。)定无鱼。(一本作「疑」。)。
欲得儿孙孝,无过教及身。一朝千度打,有罪更须嗔。
养子莫徒使,先教懃读书。说朝乘驷马,还得似相如。
黄金未是宝,学问胜珠珍。丈夫无伎艺,(「伎艺」,伯三六五六、斯四六六九作「才艺」。)虚霑一世人。
坐见人来起,尊亲尽远迎。无论贫与富,一概惣须平。
巡来莫多饮,性少自须监。勿使闻狼相,(一本作「使勿闻狼狈」。)交他诸客嫌。
尊人同席饮,不问莫多言。纵有文章好,留将余处宣。
尊人与须(一本作「酒」。)吃,即把莫推辞。性少由方便,圆隔(一本作「融」。)莫遣(一本作「遗」。)知。
尊人对客饮,卓立莫东西。(「卓立」,斯三三九三卷作「侧立」。)使唤须依命,弓身莫不齐。(「弓身」,伯三五五八、伯三六五六、斯四六六九卷作「躬身」。)。
尊人立莫坐,赐坐莫背人。存坐无方便,(「存坐」,伯三六五六卷作「罇坐」,张锡厚拟作「蹲坐」。郭祖怡谓「存」为「𨀛」省形存声字。)席上被人嗔。
亲还同席坐,[知]卑莫上头(此句原本脱一字,一本作「知卑莫上头」)。(「知」,据伯三五五八、伯三七一六、伯三六五六卷补。)忽然人{火在}责,(「{火在}」,斯三三九三卷作「怪」,伯三五五八卷作「乖」。)可不众中羞。
亲家会宾客,在席有尊卑。诸人未下筯,不得在前椅。(一本作㨳)。。
主人相屈至,客莫先入门。若是尊人处,临时自朾门。(「朾」,伯三六五六卷作「打」。)。
亲中除父母,兄弟更无过。有莫相轻贱,无时始认他。
四大乖和起,诸方请疗医。(「请」,伯三五五八、伯三七一六、伯三六五六卷作「早」。)长病煎汤药,求神觅好师。
耶孃绝年迈,不得离傍边。晓夜专看待,(「看待」,伯三六五六卷作「看侍」。)仍须省睡眠。(「省睡眠」,斯三三九三卷作「更省眠」。)。
耶孃年七十,不得远东西。出后倾危起,(「起」,伯三五五八、伯三七一六、斯三三九三卷作「去」。)元知儿故违。(「故违」,伯三六五六卷作「固违」。)。
有事须相问,平章莫自专。和同相用语,莫取妇儿言。
尊人嗔约束,共语莫江降。(「江降」,伯三七一六卷作「江绛」,伯三六五六卷作「{马工}{马降}」,张锡厚疑应作「𤢐𤝷」。)纵有些些理,无烦说矩(郑校本云似应作短长。〖「矩长」,伯三七一六卷作「短长」。〗)。
耶孃行不正,不事任依从。(「不事」,伯三七一六、斯三三九三卷作「万事」。)打駡但知默,(「默」,伯二八四二卷作「恩」。)无应即是能。
立身行孝道,有事莫为●。(「有事」,伯三五五八、伯三七一六卷作「省事」。)行使长无过,(「行使」,伯三六五六卷作「但使」,伯三七一六卷作「但知」,斯三三九三卷作「但能」。)耶孃高枕眠。。
主人无床枕,坐旦捉㺃(郑本作「狗」。)狐。(「狐」,项楚校作「亲」。)莫学痛才汉,(「痛才汉」,伯三七一六、伯三六五六、伯三三九三卷作「庸才汉」,伯二八四二卷作「用庸汉」。)无事弃他门。(「弃他门」,伯三六五六卷作「去他门」,伯二八四二卷作「寻他朋」。)。
尊人共客语,侧立在傍听。莫向前头闹,喧乱作鵶鸣。
尊人相逐出,子莫向前行。识事须相逢,(「须相逢」,伯三六五六、伯二八四二卷作「相逢见」。)情知乏礼生。
兄弟宝难得,(「宝」,张锡厚录作「实」。)他人不可嗔。(「嗔」,伯三五五八、斯三三九三卷作「亲」。){亻|口/工}(关校本作但。)寻庄子语,手足断难论。(「断」,伯三五五八卷作「但」。)。
孔怀须敬重,同气并连枝。不见恆山鸟,孔子恶闻离。
昔日田真「分」,(「分」,据伯三五五八卷补。)庭荆当即衰。平章却不异,其树復还滋。(「復」伯三七一六、伯三六五六卷作「重」。)。
好事须相让,恶事莫相堆。(「堆」,伯二八四二卷作「推」。){亻|口/工}(郑校本作「但」。)能辨此意,祸去福招来。(「招来」,斯三三九三卷作「将来」。)。
兄弟相怜爱,同生莫异居。为人欲得别,(「人」,伯三六五六卷作「若」。)此则是兵奴。。
夜眠须在后,起则每须先。家中懃检校,衣食莫令偏。
兄弟须和顺,叔侄莫轻欺。财物同[箱柜],(二字据诸本补。)[房]中莫畜私。(「房」字,据伯三五五八、伯三六五六卷补。「畜」,伯二八四二卷作「蓄」。)。
(案《全唐诗》无王梵志诗,生平事迹不可考。《太平广记》所载,神诞不可信。刘復《炖煌掇琐》据巴黎国家图书馆藏二七一八号炖煌卷子录出梵志诗一卷,另以三二六六号残卷校之。今即自刘本录出,而取郑振铎本《梵志诗拾遗》补其缺。〖王梵志诗卷子原为三卷,上所云即其首卷,二卷今佚,三卷胡适藏之。关本《拾遗》,即三卷中一部分。〗此外余又见唐释皎然《诗式》及宋陈岩肖《庚溪诗话》引梵志诗各一首,今幷录附于后。〖张锡厚《王梵志诗校辑》卷四云与伯二七一八卷同一系统的敦煌卷子共有十二本。今即据其所录,幷参据今人增校意见,作出校记。今人校订意见皆据郭在贻《王梵志诗彙校》。〗)。
百谷朝宗处,朝昏汹涌时。未尝闻失信,不省与谁期。落势分江岛,来声震海涯。鱼龙争会合,鸥鹭竞相随。卷钓人眠待,贪程客恠迟。幸通蓬阏路,孤棹去何疑。(见《吟窗杂录》卷二九《历代吟谱》)。
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一作:客舍依依杨柳春)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客子慕俦侣,含凄整晨装。邀欢日不足,况乃前期长。离袂惜嘉月,远还劳折芳。迟回越二陵,回首但苍茫。乔木清宿雨,故关愁夕阳。人言长安乐,其奈缅相望。
天窗通月影,地穴通江津。(见《舆地纪胜》卷二八《袁州》。)(按:《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三四《赠太子太傅胡公墓志》云胡宿之祖名徽,推其时,亦约为五代末人,疑即本诗作者。)。
丹霄空把桂枝归,白首依前着布衣。当路公卿谁见待,故乡亲爱自疑非。东风乍喜还沧海,栖旅终愁出翠微。应念无媒居选限,二年须更守渔矶。
平生南北逐蓬飘,待得名成鬓已雕。寒浦一从抛钓艇,旧林无处认风飙。程途虽喜关河尽,时节犹惊骨肉遥。愁策羸蹄更归去,乱山流水满翻潮。
东来淮海拜旌旟,不把公卿一字书。曾侍晚斋吟对雪,又容华馆食兼鱼。孤微自省恩非次,际会谁知分有余。唯耻旧桥题处在,荣归无计似相如。
三纪吟诗望一名,丹霄待得白头成。已期到老还沾禄,无復偷闲却养生。当宴每垂听乐泪,望云长起忆山情。朱门旧是登龙客,初脱鱼鳞胆尚惊。
帝念淮堧疫疹频,牢笼山海委名臣。古来比德由无侣,当代同途岂有人。夜宴独吟梁苑月,朝游重见广陵春。多年疲瘵全苏息,须到讴谣日满秦。
未领春闱望早清,况联戎阃控强兵。风威遍布江山静,教化高同日月明。九郡竟歌兼煮海,四方皆得共和羹。东南自此全无事,只为期年政已成。
多朝轩冕冠干坤,四海皆推圣最尊。楚玉已曾分卞玉,膺门依旧是龙门。筵开乐振高云动,城掩鼙收落日昏。尝念苍生如赤子,九州无处不沾恩。
天降贤人佐圣时,自然声教满华夷。英明不独中朝仰,清重兼闻外国知。凉夜酒醒多对月,晓庭公退半吟诗。梁城东下虽经战,风俗犹传守旧规。
泾抽冠筝,源开绶花。水随湾曲,树逐风斜。始攀幽桂,更折疎麻。再欢难遇,聊赏山家。(《翰林学士集》)(按:此诗原署「兵部侍郎于志宁」。张步云《唐代逸诗辑存》收录本诗。)。
鸿声断续暮天远,柳影萧疎秋日寒。(《千载佳句》卷上《四时部·暮秋》)。
余春伴蝴蝶,把酒听黄鹂。最是淹留处,残花三两枝。(同前。以上二首据日本大阪市立美术馆编《唐抄本》影印本校)。
桃李皆开尽,芳菲渐觉阑。鸟声愁暮雨,花色寂(疑)春寒。倚石攀藤蔓,窥林数竹竿。葛巾常半着,何处似当閒。
巴路千山秋水上,江村独树夕阳时。
官闲幕府下,聊以任纵诞。文学鲁仲尼,高标嵇中散。出门时雨润,对酒春风暖。感激知己恩,别离魂欲断。邬载策名十二载,独立先斯文。迩来及门者,半已升青云。青云岂无姿,黄鹄素不群。一辞芸香吏,几岁沧江濆。散职既不羁,天听亦昭闻。虽承急贤诏,未谒陶唐君。薄俸还自急,此言那足云。和风媚东郊,时物滋南薰。蕙草正可摘,豫章犹未分。宗师忽千里,使我心氛氲。第二百一十卷
信义行于君子,而刑戮施于小人。刑入于死者,乃罪大恶极,此又小人之尤甚者也。宁以义死,不苟幸生,而视死如归,此又君子之尤难者也。方唐太宗之六年,录大辟囚三百余人,纵使还家,约其自归以就死。是以君子之难能,期小人之尤者以必能也。其囚及期,而卒自归无后者。是君子之所难,而小人之所易也。此岂近于人情哉?或曰:罪大恶极,诚小人矣;及施恩德以临之,可使变而为君子。盖恩德入人之深,而移人之速,有如是者矣。曰:太宗之为此,所以求此名也。然安知夫纵之去也,不意其必来以冀免,所以纵之乎?又安知夫被纵而去也,不意其自归而必获免,所以复来乎?夫意其必来而纵之,是上贼下之情也;意其必免而复来,是下贼上之心也。吾见上下交相贼以成此名也,乌有所谓施恩德与夫知信义者哉?不然,太宗施德于天下,于兹六年矣,不能使小人不为极恶大罪,而一日之恩,能使视死如归,而存信义。此又不通之论也!然则何为而可?曰:纵而来归,杀之无赦。而又纵之,而又来,则可知为恩德之致尔。然此必无之事也。若夫纵而来归而赦之,可偶一为之尔。若屡为之,则杀人者皆不死。是可为天下之常法乎?不可为常者,其圣人之法乎?是以尧、舜、三王之治,必本于人情,不立异以为高,不逆情以干誉。
今日竹林宴,我家贤侍郎。三杯容小阮,醉后发清狂。船上齐桡乐,湖心泛月归。白鸥闲不去,争拂酒筵飞。刬却君山好,平铺湘水流。巴陵无限酒,醉杀洞庭秋。
般若神(《灯录》作「灵」)珠妙难测,法性海中亲认得。隐现时游五藴山(《灯录》作「隐显常游五藴中」),内外光明大神力。此珠无状非大小,昼夜圆明悉能照。(《灯录》作「此珠非大亦非小,昼夜光明皆悉照」。)用时无处復无踪(《灯录》作「觅时无物又无踪」),行住(《灯录》作「起坐」)相随常了了。先圣相传相指授,信此珠人世希有。智者号明不离珠,迷人将珠不识走。(以上四句,《传灯录》作「黄帝曾游于赤水,争听争求都不遂。罔像无心却得珠,能见能闻是虚僞。」)吾师权指喻摩尼,采人无数入(《灯录》作「溺」)春池。争拈瓦砾将为宝,智者安然而得之。言下非近亦非远(《灯录》作「森罗万象光中现」),体用如如转无转。万机珠对(《灯录》作「消遣」)寸心中,一切时中巧方便。皇帝曾游于赤水,视听争求都不遂。罔像无心却得珠,能见能闻是虚僞。非自心,非因缘,妙中之妙玄中玄。森罗万像光中现,寻之不见有根源。(《灯录》无以上九句)烧六贼(《宗镜录》卷七六「贼」下有「兮」字),烁四(《灯录》作「众」)魔,能摧我山(《宗镜录》作「摧我山兮」)竭爱(《灯录》作「我」)河。龙女灵山亲献佛,贫儿衣裏几(《宗镜录》作「枉」,《灯录》作「下任」)蹉{趷右下为也}。亦非性,亦非心(《灯录》二「非」字皆作「名」),非性非心超古今。体绝名言名不得(《灯录》作「全体明时明不得」),权时题作《弄珠吟》。(以上皆见影印日本花园大学图书馆藏高丽覆刻本南唐招庆寺静筠二僧着《祖堂集》卷四)。
骊龙珠,骊龙珠,光明𪹥(疑即「灿」字)烂与人殊。十方世界无求处,纵然求得亦非珠。珠本有,不昇沉,时人不识外追寻。行尽天涯自疲寂,不如体取自家心。莫求觅,损功夫,转求转灭转元无。恰如渴鹿趁阳燄,又似狂人在道途。须自体,了分明,了得不用更磨莹。深知不是人间得,非论六类及生灵。虚用意,损精神,不如闲处绝纤尘。停心息意珠常在,莫向途中别问人。自迷失,珠元在,此个骊龙终不改。虽然埋在五阴山,自是时人生懈怠。不识珠,每抛掷,却向骊龙前作客。不知身是主人公,弃却骊龙别处觅。认取宝,自家珍,此珠元是本来人。拈得翫弄无穷尽,始觉骊龙本不贫。若能晓了骊珠后,只这骊珠在我身。
丹霞有一宝,藏之岁月久。从来人不识,余自独防守。山河无隔碍,光明处处透。体寂常湛然,莹澈无尘垢。世间采取人,颠狂逐路走。余则为渠说,抚掌笑破口。忽遇解空人,放旷在林薮。相逢不擎出,举意便知有。
识得衣中宝,无明醉(伯作「酒」)自惺(《灯录》、《通载》、伯作「醒」)。百骸俱(《灯录》、《宗镜录》作「虽」)溃散(伯作「悔尽」),一物镇长灵。知(《通载》作「智」)境浑非体(伯作「智剑挥非体」),寻(伯、《灯录》、《通载》作「神」)珠不定(伯作「见」)形。悟即(伯、《灯录》、《通载》作「则」)三身佛,迷疑万卷经。在心心岂(《灯录》、《通载》、伯作「可」)测,居(《灯录》、《通载》作「历」)耳耳难听。罔像先天地,渊玄(《灯录》、《通载》作「玄泉」,伯作「悬泉」)出杳冥(伯作「名」)。本刚非锻(伯作「断」)炼,元净(《灯录》、《通载》作「镜」)莫澄停(伯作「亭」、《灯录》、《通载》作「渟」)。盘泊(《通载》作「礴」)逾(伯作「转」,《灯录》、《通载》作「轮」)朝日,玲珑(伯作「铃鑨」)暎晓星。瑞光流不灭,真澄(伯作「气」)浊还清(《灯录》、《通载》作「真气触还生」)。鉴照崆峒(伯作「空洞」)寂,劳(《灯录》、《通载》、伯作「罗」)笼法界明。剉(《灯录》作「挫」,伯作「春」)凡功不灭(伯作「狭」),超圣果非盈。龙女心亲献,虵(《灯录》、《通载》作「阇」)王口自倾(伯作「经」,《灯录》、《通载》作「呈」)。护鹅人却活,黄雀义(《灯录》、《通载》作「意」)犹轻。解语非关舌,能言不是声。绝边弥瀚(《灯录》、《通载》作「汗」)漫,三(《灯录》、《通载》作「无」)际等空平。演教非为教(《灯录》、《通载》作「说」),闻名不(《灯录》作「勿」,《通载》作「忽」)认名。(伯无以上四句)。二(伯、《通载》、《灯录》作「两」)边俱不(《通载》作「莫」)立(伯作「守」),中道不须行。见月休看(《灯录》、《通载》作「观」)指(伯作「纸」),归(伯作「知」,《灯录》、《通载》作「还」)家罢问程(伯作「逞」)。识心岂测(《灯录》作「心则」,伯、《通载》作「心即」)佛,何佛更堪成。(按:《景德传灯录》卷三十收丹霞和尚《翫珠吟二首》,此为其二。另伯三五九七卷、《佛祖历代通载》卷十六亦收此诗。异文并注出。《宗镜录》卷四十收「百骸虽溃散,一物镇长灵」二句,题作《般若吟》,不注作者名。)。
时人见余守孤寂,为言一生无所益。余则闲吟孤寂章,始知光阴不虚掷。不弃光阴须努力,此言虽说人不识。识者同为一路行,岂可颠坠缘榛棘。榛棘茫茫何是边,只为终朝尽众喧。众喧不觉无涯际,哀哉真实不虚传。传之响之只不闻,犹如灯烛合盂盆。共知总有光明在,看时未免暗昏昏。昏昏不觉一生了,斯类尘沙比不少。直似潭中吞鈎鱼,何异空中荡罗鸟。此患由来实是长,四维上下远茫茫。倏忽之间迷病死,尘劳难脱哭怆怆。怆怆哀怨终无益,只为将身居痛室。到此之时悔何及,云泥未可访孤寂。孤寂宇宙穷为良,长吟高卧一闲堂。不虑寒风吹落叶,岂愁霜草遍遭霜。但看松竹岁寒心,四时不变流清音。春夏暂为羣木暎,秋冬方见郁高林。故知世相有刚柔,何必将心清浊流。二时麁糖随缘过,一身遮莫布毛裘。随风逐浪住东西,岂愁地迮与天低(此字原写作「{伭右上为一}」)。时人未解将为错,余则了然自不迷。不迷须有不迷心,看时浅浅用时深。此个真珠若采得,岂同樵夫负黄金。黄金烹练转为真(《宗镜录》卷二十引作「新」),明(同前书作「此」)珠含光未示人。了即毛端滴(《宗镜录》作「吞」)巨海,始知大地一微尘。尘滴存乎未免{僭右下为心},莫弃这边留那边。直似长空搜鸟迹,始得玄中又更玄。举一例诸足可知,何用諵諵说引词。只见饿夫来取饱,未闻浆逐渴人死。多人说道道不行,他家未悟诈头明。三寸利刀开旷路,万株榛棘拥身生。尘滓茫茫都不知,空将辩口泻玄微。此物那堪为大用,千生万刦作贫儿。聊书孤寂事还深,钟期能听[伯](白)牙琴。道者知音指其掌,方贵名为孤寂吟。
不待江上移入座,便开(一作「闻」)三峡水来声。(《千载佳句》卷下《宴喜部·琴》。)(按:《全唐诗逸》卷中录此诗,缺一字,今重录。)。
窗竹闲阴秋水薄,砌苔新色晓岚鲜。不待江□移入座,便开三峡水来声。芳字八行清露重,珠笺一片碧云轻。
闲卧独吟,无人酬和,聊假身心相戏往复,偶成三章。
赫尔昭代,显应元亨。祥符史牒,德振文明。风调雨顺,海晏河清。应延大宝,千秋化成。(同前)。
大孝显庆,景运应时。德合天地,威戢蛮夷。神呈福祉,岁有经□。无私之礼,□□□□。(《大唐郊祀录》卷九)。
双扉桧下开,寄宿石莓苔。{墙左为阝}北香风动,城寒散雪来。收棋想云梦,罢茗议天台。同忆前年腊,师初白阁回。(见《四库珍本初集》本宋李庚《天台前集》卷七)(按:《全唐诗》卷六四九收此诗为方干作,文字略异。今考方干年辈晚于无可,喻凫则与无可年次相当。据诗意,似以喻作为近是。)。
虹横布水台南雨,鴈返炉峰顶北霞。闲卧东风灯渐晓,溪南花气雨中来。一别山阴诗酒客,水风花片梦兰亭。
红尘无繫泽(《诗学指南》本作「缚」),碧落自翱翔。(见《吟窗杂录》卷十四正字王玄《诗中旨格》。)。
指下黄金星未曙,七条絃上夜乌啼。
初离蜀道心将碎,离恨绵绵,春日如年,马上时时闻杜鹃。
学着荷衣还可喜,年少多来有几,自古闲愁无际。
桃李不须夸烂熳,已输了风吹一半。
金凤欲飞遭掣搦,情脉脉,看即玉楼云雨隔。
帝乡烟雨锁春愁,故国山川空泪眼。
寻春须是阳春早,看花莫待花枝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