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牛耕地种金钱,刻石时童把贯穿。一粒粟中藏世界,二升铛内煮山川。白头老子眉垂地,碧眼胡儿手指天。若向此中玄会得,此玄玄外更无玄。
未炼还丹且炼心,丹成方觉道元深。每留客有钱酤酒,谁信君无药点金。洞裏风雷归掌握,壶中日月在胸襟。神仙事业人难会,养性长生自意吟。
雨雪霏霏天已暮,金钟满劝抚焦桐。诗吟席上未移刻,剑舞筵前疾似风。何事行杯当午夜,忽然怒目便腾空。不知谁是亏忠孝,携箇人头入坐中。
髮头滴血眼如镮,吐气云生怒世间。争耐不平千古事,须期一诀荡凶顽。蛟龙斩处翻沧海,暴虎除时拔远山。为灭世情兼负义,剑光腥染点痕斑。
别来洛汭六东风,醉眼吟情慵不慵。摆撼干坤金剑吼,烹煎日月玉炉红。杖摇楚甸三千里,鹤翥秦烟几万重。为报晋成仙子道,再期春色会稽峰。
日为和解月呼丹,华夏诸侯肉眼看。仁义异如胡越异,世情难似泰衡难。八仙炼后钟神异,四海磨成照胆寒。笑指不平千万万,骑龙抚剑九重关。
春尽闲闲过落花,一回舞剑一吁嗟。常忧白日光阴促,每恨青天道路赊。本志不求名与利,元心只慕水兼霞。世间万种浮沈事,达理谁能似我家。
向身方始出埃尘,造化功夫只在人。早使亢龙抛地网,岂知白虎出天真。绵绵有路谁留我,默默忘言自合神。击剑夜深归甚处,披星带月折麒麟。
紫极宫中我自知,亲磨神剑剑还飞。先差玉子开南殿,后遣青龙入紫微。九鼎黄芽栖瑞凤,一躯仙骨养灵芝。蓬莱不是凡人处,只怕愚人泄世机。
琴剑酒碁龙鹤虎,逍遥落托永无忧。闲骑白鹿游三岛,闷驾青牛看十洲。碧洞远观明月上,青山高隐綵云流。时人若要还如此,名利浮华即便休。
随缘信业任浮沈,似水如云一片心。两卷道经三尺剑,一条藜杖七弦琴。壶中有药逢人施,腹内新诗遇客吟。一嚼永添千载寿,一丸丹点一斤金。
铁镜烹金火满空,碧潭龙卧夕阳中。麒麟意合干坤地,獬豸机关日月东。三尺剑横双水岸,五丁冠顶百神宫。闲铺羽服居仙窟,自着金莲造化功。
倾侧华阳醉再三,骑[龙]遇晚下南岩。眉因拍剑留星电,衣为眠云惹碧岚。金液变来成雨露,玉都归去老松杉。曾将铁镜照神鬼,霹雳搜寻火满潭。
因携琴剑下烟萝,何幸今朝喜暂过。貌相本来犹自可,针医偏更効无多。仙经已读三千卷,古法曾持十二科。些小道功如不信,金阶舍手试看么。
结交常与道情深,日日随他出又沈。若要自通云外鹤,直须勤炼水中金。丹成只恐干坤窄,饵了宁忧疾患侵。未去瑶台犹混世,不妨杯酒喜闲吟。
金锤灼灼舞天阶,独自骑龙去又来。高卧白云观日窟,闲眠秋月擘天开。离花片片干坤产,坎蘂翻翻造化栽。晚醉九岩回首望,北邙山下骨皑皑。
当年诗价满皇都,掉臂西归是丈夫。万顷白云独自有,一枝丹桂阿谁无。闲寻渭曲渔翁引,醉上莲峰道士扶。他日与君重际会,竹溪茅舍夜相呼。
割断繁华掉却荣,便从初得是长生。曾于锦水为蝉蜕,又向蓬莱别姓名。三住住来无否泰,一尘尘在世人情。不知功满归何处,直跨虬龙上玉京。
四海皆忙几箇闲,时人口内说尘缘。知君有道来山上,何似无名住世间。十二楼台藏秘诀,五千言内隐玄关。方知鼎贮神仙药,乞取刀圭一粒看。
欲陪仙侣得身轻,飞过蓬莱彻上清。朱顶鹤来云外接,紫鳞鱼向海中迎。姮娥月桂花先吐,王母仙桃子渐成。下瞰日轮天欲晓,定知人世久长生。
五岳滩头景象新,仁人方达杳冥身。天纲运转三元净,地脉通来万物生。自晓谷神通此道,谁将理性欲修真。明明说向中黄路,霹雳声中自得神。
六龙齐驾得昇干,须觉潜通造化权。真道每吟秋月澹,至言长运碧波寒。昼乘白虎游三岛,夜顶金冠立古坛。一载已成千岁药,谁人将袖染尘寰。
日影元中合自然,奔雷走电入中原。长驱赤马居东殿,大启朱门泛碧泉。怒拔昆吾歌圣化,喜陪孤月贺新年。方知此是生生物,得在仁人始受传。
北帝南辰掌内观,潜通造化暗相传。金槌袖裏居元宅,玉户星宫降上玄。举世尽皆寻此道,谁人空裏得玄关。明明道在堪消息,日月滩头去又还。
自隐玄都不记春,几回沧海变成尘。玉京殿裏朝元始,金阙宫中拜老君。闷即驾乘千岁鹤,闲来高卧九重云。我今学得长生法,未肯轻传与世人。
天生不散自然心,成败从来古与今。得路应知能出世,迷途终是任埋沈。身边至药堪攻炼,物外丹砂且细寻。咫尺洞房仙景在,莫随波浪没光阴。
华阳山裏多芝田,华阳山叟復延年。青松岩畔攀高干,白云堆裏饮飞泉。不寒不热神荡荡,东来西去气绵绵。三千功满好归去,休与时人说洞天。
强居此境绝知音,野景虽多不合吟。诗句若喧卿相口,姓名还动帝王心。道袍薜带应慵挂,隐帽皮冠尚懒簪。除此更无余箇事,一壶村酒一张琴。
龙精龟眼两相和,丈六男儿不奈何。九盏水中煎赤子,一轮火内养黄婆。月圆自觉离天网,功满方知出地罗。半醉好吞龙凤髓,劝君休更认弥陀。
云鬓双明骨更轻,自言寻鹤到蓬瀛。日论药草皆知味,问着神仙自得名。簪冷夜龙穿碧洞,枕寒晨虎卧银城。来春又拟携筇去,为忆轩辕海上行。
黄芽白雪两飞金,行即高歌醉即吟。日月暗扶君甲子,干坤自与我知音。精灵灭迹三清剑,风雨腾空一弄琴。的当南游归甚处,莫交鹤去上天寻。
莫怪爱吟天上诗,盖缘吟得世间稀。惯餐玉帝宫中饭,曾着蓬莱洞裏衣。马踏日轮红露捲,凤衔月角擘云飞。何时再控青丝辔,又掉金鞭入紫微。
浮生不实为轻忽,衲服深藏奇异骨。非是尘中不染尘,焉得物外通无物。共语难兮情兀兀,独自行时轻拂拂。一点刀圭五彩生,飞丹走入神仙窟。
因看崔公入药镜,令人心地转分明。阳龙言向离宫出,阴虎还于坎位生。二物会时为道本,五方行尽得丹名。修真道士如知此,定跨赤龙归玉清。
火种丹田金自生,重重楼阁自分明。三千功行百旬见,万里蓬莱一日程。羽化自应无鬼录,玉都长是有仙名。今朝得赴瑶池会,九节幢幡洞裏迎。
曾邀相访到仙家,忽上昆崙宴月华。玉女控拢苍獬豸,山童提挈白虾蟇。时斟海内千年酒,惯摘壶中四序花。今在人寰人不识,看看挥袖入烟霞。
公卿虽贵不曾酬,说着仙乡便去游。为讨石肝逢蜃海,因寻甜雪过瀛州。山川醉后壶中放,神鬼闲来匣裏收。据见目前无箇识,不如杯酒混凡流。
玄门玄理又玄玄,不死根元在汞铅。知是一般真箇术,调和六一也同天。玉京山上羊儿闹,金水河中石虎眠。妙要能生觉本体,勤心到处自如然。
九曲江边坐卧看,一条长路入天端。庆云捧拥朝丹阙,瑞气裴回起白烟。铅汞此时为至药,坎离今日结神丹。功能济命长无老,只在人心不是难。
堪笑时人问我家,杖担云物惹烟霞。眉藏火电非他说,手种金莲不自夸。三尺焦桐为活计,一壶美酒是生涯。骑龙远出游三岛,夜久无人翫月华。
遥指高峰笑一声,红霞紫雾面前生。每于廛市无人识,长到山中有鹤行。时弄玉蟾驱鬼魅,夜煎金鼎煮琼英。他时若赴蓬莱洞,知我仙家有姓名。
玄门帝子坐中央,得算明长感玉皇。枕上山河和雨露,笛中日月混潇湘。坎男会遇逢金女,离女交腾嫁木郎。真箇夫妻齐守志,立教牵惹在阴阳。
世上何人会此言,休将名利挂心田。等闲倒尽十分酒,遇兴高吟一百篇。物外烟霞为伴侣,壶中日月任婵娟。他时功满归何处,直驾云车入洞天。
灵芝无种亦无根,解饮能餐自返魂。但得烟霞供岁月,任他乌兔走干坤。婴儿只恋阳中母,姹女须朝顶上尊。一得不回千古内,更无冢墓示儿孙。
鹤为车驾酒为粮,为恋长生不死乡。地脉尚能缩得短,人年岂不展教长。星辰往往壶中见,日月时时衲裏藏。若欲时流亲得见,朝朝不离水银行。
乱云堆裏表星都,认得深藏大丈夫。绿酒醉眠闲日月,白苹风定钓江湖。长将气度随天道,不把言词问世徒。山水路遥人不到,茅君消息近知无。
谁解长生似我哉,炼成真气在三台。尽知白日昇天去,刚逐红尘下世来。黑虎行时倾雨露,赤龙耕处产琼瑰。只吞一粒金丹药,飞入青霄更不回。
炉养丹砂鬓不斑,假将名利住人间。已逢志士传神药,又喜同流动笑颜。老子道经分付得,少微星许共相攀。幸蒙上士甘捞摝,处世输君一箇闲。
碧潭深处一真人,貌似桃花体似银。鬓髮未斑缘有术,红颜不老为通神。蓬莱要去如今去,架上黄衣化作云。任彼桑田变沧海,一丸丹药定千春。
功满来来际会难,又闻东去上仙坛。杖头春色一壶酒,顶上云攒五岳冠。饮酒龟儿人不识,烧山符子鬼难看。先生去后身须老,乞与贫儒换骨丹。
金丹一粒定长生,须得真铅炼甲庚。火取南方赤凤髓,水求北海黑龟精。鼎追四季中央合,药遣三元八卦行。斋戒兴功成九转,定应入口鬼神惊。
修修修得到干干,方号人间一醉仙。世上光阴催短景,洞中花木任长年。形飞峭壁非凡骨,神在玄宫别有天。唯愿先生频一顾,更玄玄外问玄玄。
紫诏随鸾下玉京,元君相命会三清。便将金鼎丹砂饵,时拂霞衣驾鹤行。天上双童持佩引,月中娇女执幡迎。此时功满参真后,始信仙都有姓名。
津能充渴气充粮,家住三清玉帝乡。金鼎炼来多外白,玉虚烹处彻中黄。始知青帝离宫住,方信金精水府藏。流俗要求玄妙理,参同契有两三行。
举世何人悟我家,我家别是一荣华。盈箱贮积登仙录,满室收藏伏火砂。顿饮长生天上酒,常栽不死洞中花。凡流若问吾生计,遍地纷纷五彩霞。
飞龙九五已升天,次第还当赤帝权。喜遇汞珠凝正午,幸逢铅母结重玄。狂猨自伏何须炼,野马亲调不着鞭。炼就一丸天上药,顿然心地永刚坚。
返本还元已到干,能升能降号飞仙。一阳生是兴功日,九转周为得道年。炼药但寻金裏水,安炉先立地中天。此中便是还丹理,不遇奇人誓莫传。
半红半黑道中玄,水养真金火养铅。解接往年三寸气,还将运动一周天。烹煎尽在阴阳力,进退须凭日月权。只此功成三岛外,稳乘鸾凤谒诸仙。
还丹功满未朝天,且向人间度有缘。拄杖两头担日月,葫芦一箇隐山川。诗吟自得闲中句,酒饮多遗醉后钱。若问我修何妙法,不离身内汞和铅。
杳杳冥冥莫问涯,雕虫篆刻道之华。守中绝学方知奥,抱一无言始见佳。自有物如黄菊蘂,更无色似碧桃花。休将心地虚劳用,煮铁烧金转转差。
无名无利任优游,遇酒逢歌且唱酬。数载未曾经圣阙,千年唯只在仙州。寻常水火三回进,真箇夫妻一处收。药就功成身羽化,更抛尘坌出凡流。
本末无非在玉都,亦曾陆地作凡夫。吞金食气先从有,悟理归真便入无。水火自然成既济,阴阳和合自相符。炉中炼出延年药,溟渤从教变復枯。
不须两两与三三,秖在昆崙第一岩。逢润自然情易伏,遇炎常恐性难降。有时直入三元户,无事还归九曲江。世上有人烧得住,寿齐天地更无双。
亦无得失亦无言,动即施功静即眠。驱遣赤牛耕宇宙,分张玉粒种山川。栽培不惮劳千日,服食须知活万年。今日示君君好信,教君见世作神仙。
时人若要学长生,先是枢机昼夜行。恍惚中间专志气,虚无裏面固元精。龙交虎战三周毕,兔走乌飞九转成。炼出一炉神圣药,五云归去路分明。
红炉迸溅炼金英,一点灵珠透室明。摆动干坤知道力,逃移生死见功程。逍遥四海留踪迹,归去三清立姓名。直上五云云路稳,紫鸾朱凤自来迎。
谁识寰中达者人,生平解法水中银。一条拄杖撑天地,三尺昆吾斩鬼神。大醉醉来眠月洞,高吟吟去傲红尘。自从悟裏终身后,赢得蓬壶永劫春。
水得天符下玉都,三千日裏积功夫。祷祈天地开金鼎,收拾阴阳锁玉壶。便觉凡躯能变化,深知妙道不虚图。时来试问尘中叟,这箇玄机世有无。
婴儿迤逦降瑶阶,手握玄珠直下来。半夜紫云披素质,几回赤气掩桃顋。微微笑处机关转,拂拂行时户牖开。此是吾家真一子,庸愚谁敢等闲猜。
九天云净鹤飞轻,衔简翩翩别太清。身外红尘随意换,炉中白石立时成。九苞凤向空中舞,五色云从足下生。回首便归天上去,愿将甘雨救焦氓。
谁知神水玉华池,中有长生性命基。运用须凭龙与虎,抽添全藉坎兼离。晨昏点尽黄金粉,顷刻修成玉石脂。斋戒饵之千日后,等闲轻举上云梯。
纔吞一粒便安然,十二重楼九曲连。庚虎循环餐绛雪,甲龙夭乔迸灵泉。三三上应三千日,九九中延九万年。须得有缘方可授,未曾轻泄与人传。
修生一路就中难,迷者徒将万卷看。水火均平方是药,阴阳差互不成丹。守雌勿失雄方住,在黑无亏白自干。认得此般真妙诀,何忧风雨妒衰残。
解匹真阴与正阳,三年功满结成霜。神龟出入庚辛位,丹凤翱翔甲乙方。九鼎先辉双瑞气,三元中换五毫光。尘中若有同机者,共住烟霄不死乡。
千日功夫不暂闲,河车搬载上昆山。虎抽白汞安炉裏,龙发红铅向鼎间。仙府记名丹已熟,阴司除籍命应还。彩云捧足归何处,直入三清谢圣颜。
闭目存神玉户观,时来火候递相传。云飞海面龙吞汞,风击岩巅虎伏铅。一旦炼成身内宝,等闲探得道中玄。刀圭饵了丹书降,跳出尘笼上九天。
欲种长生不死根,再营阴魄及阳魂。先教玄母归离户,后遣空王镇坎门。虎到甲边风浩浩,龙居庚内水温温。迷途争与轻轻泄,此理须凭达者论。
三千余法论修行,第一烧丹路最亲。须是坎男端的物,取他离女自然珍。烹成不死砂中汞,结出长生水裏银。九转九还功若就,定将衰老返长春。
解将火种种刀圭,火种刀圭世岂知。山上长男骑白马,水边少女牧乌龟。无中出有还丹象,阴裏生阳大道基。颠倒五行凭匠手,不逢匠手莫施为。
本来无作亦无行,行着之时是妄情。老氏语中犹未决,瞿昙言下更难明。灵竿有节通天去,至药无根得地生。今日与君无恡惜,功成只此是蓬瀛。
浮名浮利两何堪,迴首归山味转甘。举世算无心可契,谁人更与道相参。寸犹未到甘谈尺,一尚难明强说三。经卷葫芦幷拄杖,依前担入旧江南。
古今机要甚分明,自是众生力量轻。尽向有中寻有质,谁能无裏见无形。真铅圣汞徒虚费,玉室金关不解扃。本色丹瓢推倒后,却吞丸药待延龄。
金丹不是小金丹,阴鼎阳炉裏面安。尽道东山寻汞易,岂知西海觅铅难。玄珠窟裏行非远,赤水滩头去便端。认得灵竿真的路,何劳礼月步星坛。
九六相交道气和,河车昼夜迸金波。呼时一一关头转,吸处重重脉上摩。电激离门光海岳,雷轰震户动婆娑。思量此道真长远,学者多迷溺爱河。
四六关头路坦平,行人到此不须惊。从教犊驾轰轰转,尽使羊车轧轧鸣。渡海经河稀阻滞,上天入地绝欹倾。功成直入长生殿,袖出神珠彻夜明。
寻常学道说黄芽,万水千山觅转差。有畛有园难下种,无根无脚自开花。九三鼎内烹如酪,六一炉中结似霞。不日成丹应换骨,飞升遥指玉皇家。
我家勤种我家田,内有灵苗活万年。花似黄金苞不大,子如白玉颗皆圆。栽培全赖中宫土,灌溉须凭上谷泉。直候九年功满日,和根拔入大罗天。
虎将龙军气宇雄,佩符持甲去悤悤。铺排劒戟奔如电,罗列旌旗疾似风。活捉三尸焚鬼窟,生禽六贼破魔宫。河清海晏干坤净,世世安居道德中。
一本天机深更深,徒言万劫与千金。三冬大热玄中火,六月霜寒表外阴。金为浮来方见性,木因沈后始知心。五行颠倒堪消息,返本还元在己寻。
认得东西木与金,自然炉鼎虎龙吟。但随天地明消息,方识阴阳有信音。左掌南辰攀鹤羽,右擎北极剖龟心。神仙亲口留斯旨,何用区区向外寻。
醍醐一盏诗一篇,暮醉朝吟不记年。干马屡来游九地,坤牛时驾出三天。白龟窟裏夫妻会,青凤巢中子母圆。提挈灵童山上望,重重迭迭是金钱。
安排鼎竈炼玄根,进退须明卯酉门。绕电奔云飞日月,驱龙走虎出干坤。一丸因与红颜驻,九转能烧白髮痕。此道幽微知者少,茫茫尘世与谁论。
返本还元道气平,虚非形质转分明。水中白雪微微结,火裏金莲渐渐生。圣汞论时非有体,真铅穷看亦无名。吾今为报修行者,莫向烧金问至精。
凭君子后午前看,一脉天津在脊端。金阙内藏玄谷子,玉池中坐太和官。只将至妙三周火,炼出通灵九转丹。直指几多求道者,行藏莫离虎龙滩。
九鼎烹煎九转砂,区分时节更无差。精神气血归三要,南北东西共一家。天地变通飞白雪,阴阳和合产金花。终期凤诏空中降,跨虎骑龙谒紫霞。
水府寻铅合火铅,黑红红黑又玄玄。气中生气肌肤换,精裏含精性命专。药返便为真道士,丹还本是圣胎仙。出神入定虚华语,徒费功夫万万年。
谁信华池路最深,非遐非迩奥难寻。九年采炼如红玉,一日圆成似紫金。得了永袪寒署逼,服之应免死生侵。劝君门外修身者,端念思惟此道心。
独处干坤万象中,从头历历运元功。纵横北斗心机大,颠倒南辰胆气雄。鬼哭神号金鼎结,鸡飞犬化玉炉空。如何俗士寻常觅,不达希夷不可穷。
落魄红尘四十春,无为无事信天真。生涯只在干坤鼎,活计惟凭日月轮。八卦气中潜至宝,五行光裏隐元神。桑田改变依然在,永作人间出世人。
通灵一颗正金丹,不在天涯地角安。讨论穷经深莫究,登山临水杳无看。光明暗寄希夷顶,赫赤高居混沌端。举世若能知所寓,超凡入圣弗为难。
周行独力出群伦,默默昏昏亘古存。无象无形潜造化,有门有户在干坤。色非色际谁穷处,空不空中自得根。此道非从它外得,千言万语谩评论。
君若随缘得似风,吹沙走石不劳功。但于事上通无事,见色闻声不用聋。(《禅林僧宝传》卷九《龙牙居遁禅师》)。
天真元具足,修证转差迴。弃本却逐末,祇守一场獃。(以上九十五首,均见《卍续藏经》本宋释子昇、如佑编《禅门诸祖师偈颂》卷上之上。)。
寄语诸仁者,復以何为怀。达道见自性,自性即如来。
若能明实相,岂用陈知见。一念了自心,开佛诸知见。
西来意未明,徒学诸知见。不识本真性,契道即悬远。
龙牙山裏龙,形非世间色。世上画龙人,巧巧描不得。唯有识龙人,一见便心息。
头戴朝生菌,身披补破衣。见贫人可可,同道乃方知。
一念心清净,莲华处处开。一华一净土,一土一如来。
觉倦烧炉火,安铛便煮茶。就中无一事,唯有野僧家。
守道身心息,资缘岂挠他。除非僧次外,归寺补袈裟。
柱杖行低道,逢溪澡潄多。平田偏乐坐,人命可经过。
祇为因无用,方能伴住山。不因无用后,伴我住应难。
唯念深秋扇,临冬转就闲。银装将物裹,篾作插檐间。
体得无生意,朝朝近古人。若也更不会,虽乐苦临身。。
破布裹闻身,无言可示人。居山山得乐,住郭郭还欣。
体得如来意,知无寒暑侵。悟无成佛者,一一尽无心。
十月夜明深,山寒冷彻心。弃缘求大道,一衲更无衾。
饭吃随时食,心穿独自缝。若人来问我,招手报伊聋。
新创三间舍,多泥虑有风。门前无贵客,拙意懒迎逢。
道死如枯木,波涛岂更违。时人虽不顾,能歇海盲龟。
老似临江树,风摇枝必危。岸崩随水去,入海勿人追。
岂是无干意,多求失道情。我见多求者,年高事不成。
夜寒宜向火,护众到天明。日出身温暖,心惺思更惺。
唯念门前树,能容鸟泊栖(《景德传灯录》卷二九作「飞」)。来者无心唤,腾身不慕归。若人心似树,与道不相违。
寻牛须访迹,学道访无心。迹在牛还在,无心道易寻。
不了万劫疑,古德岂论之。为报参玄士,须怀悔底时。
悟则一饷时,能了万劫疑。若人万劫疑,不了一饷时。
阎浮有大宝,见少得人稀。若人将献我,成佛一饷时。
学道如钻火,逢烟且莫休。直待金星现,归家始到头。
备米柴茶是事殷,茅茨蓬户不惊人。晨朝有粥斋时饭,资我如常任运身。冬至息心随分过,春来量力事须懃。支持若得今生度,来世还如无事人。。
微微细雨下多时,百卉抽枝长不知。正化叵兴民自赡,叵兴民赡亦如斯。天观万物如刍狗,有覆无心更望伊。不因无事在林在,争觉王侯有此资。
自从知如觉无明,一衲随缘祇么行。被人駡辱无心诤,见说无为上拟争。祇合守愚居暗室,又缘缁素要分明。为报往来参学者,得师无意始无生。
拟住城隍守不非,见云生处又思归。三间茅舍喜犹在,九带青萝尚遶围。松柏近栽方始盛,槿花秋首未尝萎。
无端遣问墨池边,染得身衣黑似烟。却去上流清处洗,身心用尽亦如然。令教脱却重披素,不免依前着净缘。染净二途俱不了,到头须得自心玄。
一切名山到因脚,辛苦年深与袜着。如今年老不能行,手裏把箇破木杓。破木杓,俵与众生甘露药。众生吃了尽惺惺,一切昏迷皆失却。
人天须假像行持,无像无形世岂知?空生体得岩中坐,华雨由来责见迟。三乘欲学如斯事,直似空生方始知。
沙门莫苦远祇桓,身四威仪且自观。蓬若出麻终不直,僧离清众太无端。从前上古诸先德,尽向丛林裏获安。
眉间豪相燄光身,事见争如理见亲。事有只因于理有,理慈(《景德传灯录》卷二九作「权」)方便化天人。一朝大悟俱消却,方得名为无事人。。
就中慈母感儿情,失便哀啼处处惊。门市人多非是母,虽然观瞩泪还盈。母来寻见儿还见,当下回颜不作声。
杉松直拔映峰峦,一色长青道者看。四气盛衰无变异,岂同凡木有多般。
若教求道似求名,世上无人道不成。心静道场何曾到,世间尘路等闲行。
未了及(《祖堂集》卷八作「之」)时亲遍礼,不须(《祖堂集》作「应」)端坐守清贫。直似罗睺罗(《祖堂集》作「行」)密行,争(《祖堂集》作「岂」)如迦叶不闻闻。
二时粥饭随长短,三界休求也大精。世间大有多求者,直至无常不称情。
家具摐摐一老翁,眉间长髮白怱怱。心休意息从何有,祇为心头万事空。
成佛人稀念佛多,念来岁久却成魔。君今欲得易(《传灯录》作「自」)成佛,无念之心(《传灯录》作「人」)不较多。
人情浓厚道情微,道用人情世岂知。空有人情无道用,人情能得几多时?(又见《景德传灯录》卷二九)。
迷人未了劝盲聋,土上加泥更一重。了(《景德传灯录》卷二九作「悟」)人有意如迷意,只在迷中迷不逢。
在梦那知梦是虚,觉来方觉梦中无。迷时恰似梦中士,悟后还同睡起夫。
知身是幻不求名,浮沤出没几时生。借问云山学道者,此去修行早晚成。
志慕空门誓不休,莫将闲事挂心头。白云便是修行伴,从听时光去不留。
柳色含烟山花笑,莺啼林下几人知?后生正好寻玄路,莫弃光阴虚度时。。
朝看花开满树红,暮观花落树还空。若将华比人间事,花与人间事一同。
木食草衣心似月,一生无念復无涯。时人若问居何处,渌水青山是我家。
昔生未了今须了,此生度取累此身。古佛未悟同今者,悟了今人即古人。
一室一床居物外,一瓶一钵寄生涯。门前纵有通村路,是我何曾识一家。
膝袴斑阑火炙成,浑身破碎不能惊。山房独坐眼极乐,豁然无事畅人情。
万般施设不如常,又不惊人又久长。如常恰似秋风至,无意凉人人自凉。(又见《祖堂集》卷八)。
冷月霜天道者孤,一堂禅侣守寒炉。衲衣穿处冰侵骨,夜坐更深炭也无。
俭用贵图延日月,补衣还免到人间。无心道者方如此,未得无心也大难。
粉壁朱门事岂繁,高墙扃户住如山。莫言城郭无休士,人若无心在处闲。
向前吴氏学丹青,不体僧[繇](瑶)事不精。画马不成驴亦失,时人尽笑枉平生。
参玄道者莫因循(《祖堂集》卷八作「参寻玄道莫因修」),学处须教皂白分。千圣从来无异路,妄缘机智有多门(《祖堂集》作「闻」)。
毫釐有差千里隔,剎那一悟祖师齐。玄微须向玄中体,道用还教道者知。
凡有含生共一尘,先圣精勤早出伦。彼既丈夫我亦尔,谁遣他春我不春。
道者(《传灯录》作「学道」)无端学画龙,元来未得笔头踪。一朝体得真龙后,始觉平生(《传灯录》作「方觉从前」)枉用功。
将心除妄妄难忘,不体玄微事转忙。未了祇言如来秘,觉后方知不覆藏。。
三事无忧乐道情,且陪云水不求名。任渠更作千般解,体自无暇不染青。
顶相拟求终不见,应缘同谷不违方。此门别处无寻路,祇有休心更厮当。
缘觉(《景德传灯录》卷二九作「菩萨」)声闻未尽空,人天来往访真宗。争如(《景德传灯录》作「知」)佛是无疑士,端坐无心祇么通。
临窗不觉寸阴移,火急修行早是迟。白日祇陪人事过,园林那得道成时。
僧房閴寂夏修持,闭户疎人怪亦知。侬家自有同风事,千里无来却肯伊。
世人无心不能治,致祸愁生累及眉。一朝体得心无事,眉放毫光自不知。
四气吹成物不虚,可怜青叶下垂珠。虽然种得无心宝,一任傍人恣意须。
拟学论情实苦哉,疑心不断妄难摧。未了携囊须且去,得闲无事却肯伊。
道情六用如眉用,用处如眉始可观。人见道时如寂寞,人情全是道情安。
或居城郭或居山,得道无心在处闲。实似小儿归父母,身衣随分补遮寒。
扫地煎茶及针把,更无余事可留心。
了得心源处处安,何须终日对林峦。玉向火中烧转润,莲华在水叶长干。
何事朝愁与暮愁,少年不学老还羞。骊珠不是骊龙惜,自是时人不解求。
人若无心称道情,觑见(《祖堂集》卷八作「识得」)无明道已明。人能弘道道能显,道在人中人自宁。
劫火曾将无气吹,不劳心力当时萎。人天不见风尘起,怖息无招各自归。。
此生不息息何时,息在今生共要知。心息仙因(《景德传灯录》卷二九作「只缘」)无妄想,妄空(《景德传灯录》作「除」)心息是休时。
心空不及道空安,道与心空状一般。参玄不是道空士,一乍相逢不易看。(又见《祖堂集》卷二十、《景德传灯录》卷二九)。
得道还同未得人(《景德传灯录》卷二九作「悟了还同未悟人」),心无胜负自安神。
得圣超凡不作声,卧龙长怖(斯二一六五卷作「布」)碧潭清。人生若得长(斯卷作「常」)如此,大地那能留一名。
自小从师学祖宗,闲华犹似缠人蜂。僧真不假栖(《景德传灯录》卷二九作「居」)云外,得后无心色亦空(《景德传灯录》作「知无色自空」。)。
自体如如任运常,因兹行歇在三湘。双眉无用是毫相,说处无分舌广长。
一得无心便豁空,祇因先圣祖门通。箇中若向三乘学,万劫无因得遇逢。
一得无心便道情(《景德传灯录》卷二九作「心」),六门休歇不劳形。有缘不是余朋友,无用双眉却弟兄。
学道先须息万机,将机学道转生疑。此门广大无遮障,学者虽多达者稀。
学道先须有悟由,还如曾鬬快龙舟。虽然旧阁闲(《传灯录》作「于」)田地,一度赢求方始休。(又见《僧宝传》卷九。)。
学道先须立自身,直教行处不生尘。僧真不假居岩(《祖堂集》作「俱言」)室,到处无心即在人。
学道蒙师指(斯二一六五卷作「止」)却闲,无中有路隐人间。直饶(《景德传灯录》卷二九作「饶君」)讲得(《祖堂集》卷八作「时人尽讲」、斯二一六五卷作「饶君会得」)千经论,一句临机(《祖堂集》、斯二一六五卷作「时」)下口难。。
学道先须且学贫,学贫贫后道方亲。一朝体得成贫道,道用还如贫底人。
夫人学道莫贪求,万事无心道合头。无心体得(《景德传灯录》卷二九作「始体」)无心道,体得无心道也(《景德传灯录》作「亦」)休。
(上缺)芳(下缺)□□游□浦,弄鸟戏兰陔。石□吟□□,山□奏落梅。寿□半□□,□□□□□。□□临江酌,舞席倚泉开。□留□□□,□醉□岩□。(同前)(按:冯□原、□冯,皆署为黄土县令,疑为前后任。)。
宵陈虚禁夜,夕临空山阴。日月昏尺景,天地惨何心。紫殿金铺涩,黄陵玉座深。镜奁长不启,圣主泪沾巾。前殿临朝罢,长陵合葬归。山川不可望,文物尽成非。阴月霾中道,轩星落太微。空馀天子孝,松上景云飞。
石室最高峯,跻攀到此中。白云连晚翠,清磬度秋风。未悟无生理,宁知有想空。且归山下寺,更欲问支公。(见《金石萃编》卷一百五。)(按诗次轩辕伟诗后,原题曰「同前」,下署「騊駼上」,无官衔。)。
万国来朝岁,千年觐圣君。辇迎仙杖出,扇匝御香焚。俯对朝容近,先知曙色分。冕旒开处见,钟磬合时闻。影动承朝日,花攒似庆云。蒲葵那可比,徒用隔炎氛。
忆昔花间初识面,红袖半遮,妆脸轻转。石榴裙带,故将纤纤玉指偷捻,双凤金线。碧梧桐锁深深院,谁料得两情,何日教谴绻?羡春来双燕,飞到玉楼,朝暮相见。
钟乳三千两,金钗十二行。妒他心似火,欺我鬓如霜。[思黯自夸前后服钟乳三千两,甚得力,而歌舞之妓颇多,来诗戏予羸老,故戏答之。]慰老资歌笑,销愁仰酒浆。眼看狂不得,狂得且须狂。
十洞三清虽路阻,有心还得傍瑶台。瑞香风引思深夜,知是蕊宫仙驭来。(均见《太平广记》卷四九一引《三水小牍》)。
见说伤情为见春,想封蝉锦绿蛾颦。叩头为报烟卿道,第一风流最损人。
绿暗红藏起暝烟,独将幽恨小庭前。沉沉良夜与谁语,星隔银河月半天。
珍重佳人赠好音,綵笺芳翰两情深。薄于蝉翼难供恨,密似蝇头未写心。疑是落花迷碧洞,只思轻雨洒幽襟。百回消息千回梦,裁作长谣寄绿琴。
一覩倾城貌,尘心只自猜。不随萧史去,拟学阿兰来。
九重城裏春来早,百尺楼头日落迟。
鹿苑传金地,龙宫出铁围。阁裏山河近,楼上落星稀。独园登彼岸,双树遂忘归。具(疑应作「贝」)叶含峯入,芦花逐鴈飞。云{扌卧}拟留盖,萝悬似拂衣。言倍列棘赏,同赴握兰期。禅林当月路,更似偶仙扉。(日本藏唐抄本《唐诗卷》。)。
海燕双飞意若何,曲梁呕嘎语声多。茅檐不必嫌卑陋,犹胜吴宫爇尔窠。
蝉噪古槐疏叶下,树衔斜日映孤城。欲知潘鬓愁多少,一夜新添白数茎。
牡丹妖艳乱人心,一国如狂不惜金。曷若东园桃与李,果成无语自成阴。
枨枨山响荅琵琶,酒湿青莎肉饲鸦。树叶无声神去后,纸钱灰出木绵花。
莫怨工人丑画身,莫嫌明主遣和亲。当时若不嫁胡虏,秖是宫中一舞人。
庭竹森疎玉质寒,色包葱碧尽琅玕。翠筠不乐湘娥泪,斑箨堪裁汉主冠。成韵含风已萧瑟,媚涟凝渌更檀栾。此君引凤为龙日,耸节稍云直上看。
寒松耸拔倚苍岑,绿叶扶疎自结阴。丁固梦时还有意,秦王封日岂无心。常将正节栖孤鹤,不遣高枝宿众禽。好是特凋羣木后,护霜凌雪翠踰深。
浊波洋洋兮凝晓雾,公无渡河兮公竟渡。风号水激兮呼不闻,提壶看入兮中流去。浪摆衣裳兮随步没,沈尸深入兮蛟螭窟。蛟螭尽醉兮君血干,推出黄沙兮泛君骨。当时君死妾何适,遂就波涛合魂魄。愿持精卫衔石心,穷取河源塞泉脉。
枨枨山响荅琵琶,酒湿青莎肉饲鵶。树叶无声神去后,纸钱灰出木绵花。
蓪草头花椰叶裙,蒲葵树下舞蛮云。引领望江遥滴酒,白苹风起水生文。
浊波洋洋兮凝晓雾,公无渡河兮公苦渡。风号水激兮呼不闻,提壶看入兮中流去。浪摆衣裳兮随步没,沈尸深入兮蛟螭窟。蛟螭尽醉兮君血干,推出黄沙兮泛君骨。当时君死妾何适?遂就波澜合魂魄。愿持精卫衔石心,穷取河源塞泉脉。
苦教作镇居中国,争得泥金在泰山。(《岷山》,见《吟窗集录》)才闻暖律先偷眼,既待和风始展眉。(《柳》)蒙君知重惠琼实,薄起金刀钉玉深。嚼处春冰敲齿冷,咽时雪液沃心寒。(《梨》,以上见《事文类聚》)深妆玉瓦平无垄,乱拂芦花细有声。(《雪》)日回禽影穿疏木,风递猿声入小楼。
老人终岁闭门坐。(《梅花字字香后集》)。
释闷还拈架上书。(《江湖小集》卷二二李龏《剪绡集》引)。
密雪松桂寒,书窗导余清。风撼冰玉碎,阶前琴磬声。榻静几砚洁,帙散缣缃明。高论展僧肇,精言资巩生。立意加玄虚,析理分纵横。万化悉在我,一物安能惊。江海何所动,丘山常自平。迟速不相阂,后先徒起争。镜照分妍丑,秤称分重轻。颜容宁入鉴,铢两岂关衡。蕴微道超忽,剖镫音泠泠。纸上掣牢键,舌端摇利兵。圆澈保直性,客尘排妄情。有住即非住,无行即是行。疏越舍朱弦,哇淫鄙秦筝。淡薄贵无味,羊斟惭大羹。洪远包干坤,幽窅潜沈冥。罔烦跬步举,顿达万里程。庐远尚莫晓,隐留曾误听。直须持妙说,共诣毗耶城。
深山桐柏观,残雪路犹分。数里踏红叶,全家穿但是云。月寒岩障晓,风远蕙兰芬。明日出云去,吹笙不可闻。(《古今图书集成·山川典》一二六《桐柏山部》(见《嘉定赤城志》卷三十。《天台前集》卷中题作《冬暮挈家宿桐拍观》。)。
项斯逢水部,谁道不关情。
密雪松桂寒,书窗导余清。风憾冰玉碎,阶前琴磬声。榻静几砚洁,帙散缣缃明。高论展僧肇,精言资巩生。立意加玄虚,析理分纵横。万化悉在我,一物安能惊。江海何所动,丘山常自平。迟速不相阂,后先徒起争。镜照分妍丑,秤称分重轻。颜容宁入鑑,铢两岂关衡。蕴微道超忽,剖镫音泠泠。纸上掣牢键,舌端摇利兵。圆澈保直性,客尘排妄情。有住即非住,无行即是行。疏越舍朱絃,哇淫鄙秦筝。淡薄贵无味,羊斟惭大羹。洪远包干坤,幽窅潜沈冥。罔烦跬步举,顿达万里程。庐远尚莫晓,隐留曾误听。直须持妙说,共诣毗耶城。
不要闹,不要闹,听取龟儿口号。六隻眼儿睡一觉,抵别人三觉。(见宋张世南《游宦纪闻》卷二。)(按:《游宦纪闻》谓此诗为东坡谒吕微仲时述,张端义《贵耳集》卷上径作东坡代龟作,恐非。《东皋杂录》卷一仅作「六隻眼儿分明,睡一觉抵别人三觉。」)。
君不见芳树枝,春花落尽蜂不窥。君不见梁上泥,秋风始高燕不栖。荡子从军事征战,蛾眉婵娟守空闺。独宿自然堪下泪,况复时闻鸟夜啼。
何代隐荒丘,茅堂独寝幽。随缘三事衲,顿觉万缘休。貌古因持戒,身贫为少求。吾师登鸟量,物外绝追游。(《天圣广灯录》卷十二)。
一二二三子,平目復仰视。两口一无舌,即是吾宗旨。(见《五灯会元》卷九)。
年满七十七,老去是今日。任性自浮沉(《五灯会元》卷九作「无常在今日。日轮正当午」),两手攀屈膝。(见《景德传灯录》卷十一)。
法身无作化身作,薄伽玄应诸病药。啀喍闻响拟嘷吠,焰水觅鱼痴老鹤。(见《祖堂集》卷十八)。
仙府寥寥殊未传,白云尽日对纱{车□}。只将(下缺。见伯三二一六卷。)(按:伯三二丈六卷存诗五首。前二首为李冶《偶居》〖缺题〗和《八至篇》,其后三篇署「女道士元淳」,有总题《寄意五首》,《秦中春望》、《寄洛阳姊妹》二首完整,《全唐诗》已收。次即本诗,惜已残缺。)。
花滴露,柳摇烟,艳阳天。雨霁山樱红欲烂,谷莺迁。饮处交飞玉斝,游时倒把金鞭。风飐九衢榆叶动,簇青钱。
宇内为闲客,人中作野僧。任从他笑我,随处自腾腾。(均见《景德传灯录》卷十一、《五灯会元》卷四)。
咸通七载初参道,到处逢言不识言。心裏痴(《五灯会元》作「疑」)团若栲栳,三春不乐止林泉。忽遇法王毡上坐,便陈疑恳向师前。师从毡上那伽起(一作「定」),袒膊当胸打一拳。骇散痴(《五灯会元》作「疑」)团獦狚落,举头看见日初圆。从兹蹬蹬以碣碣,直至如今常快活。只闻肚裏饱膨脝,更不东西去持钵。
人功虽未及,地力信非常。不任耕耘早,偏宜黍稷良。无年皆有获,后种亦先芳。膴膴盈千亩,青青保万箱。何须祭田祖,讵要察农祥。况是春三月,和风日又长。
梦中朝上日,阙下拜天颜。彷佛瞻王母,分明献玉环。灵姿趋甲帐,悟道契玄关。似见霜姿白,如看月彩弯。霓裳归物外,凤历晓人寰。仙圣非相远,昭昭寤寐间。
天意将垂象,神龟出负图。五方行有配,八卦义宁孤。作瑞旌君德,披文叶帝谟。乘流喜得路,逢圣幸存躯。莲叶池通泛,桃花水自浮。还寻九江去,安肯曳泥途。
地灵无俗草,岩静有僊禽。
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
常愿追禅理,安能挹化源。
玉殿春浓花烂熳,簇神仙伴。罗裙窣地缕黄金,奏清音。酒阑歌罢两沉沉,一笑动君心。永愿作鸳鸯伴,恋情深。
两意而今惜别离,焚香发愿告神祇。一条綵索双双挂,愿学千年连理枝。(见《绿窗新话》卷上引《南楚新闻》)(按:今本《南楚新闻》无此条。或疑为宋人僞託。)。
一段圣琉璃。(见《说郛》卷六一《清异录》。)(〖1〗《清异录》:「王衍伶官王家乐侍燕小池,水澄天见,家乐应制曰〖略〗。」)。
清悬四面剡溪霜,高卧梅花月半床。花瓮有天春不老,瑶台无夜月生香。觉来虚白神光发,睡去清闲好梦长。一枕总无尘土气,何妨留我白云乡。(《坚瓠甲集》卷一)。
百里犹乡土,千年亦比邻。愿言培世德,未敢咏维新。(均见清施念曾、张汝霖编《宛雅三编》卷二、嘉庆廿八年刊洪亮吉等纂《宁国府志》卷二十四。)(按:梅远为北宋着名诗人梅尧臣的曾祖。《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三三《梅圣俞墓志铭》云:「曾祖讳远,祖讳邈,皆不仕。」杨杰《无为集》卷十三《故朝奉郎守殿中丞梅君〖正臣〗墓志铭》云:「南唐末,曾祖远为宣城掾。」正臣为尧臣弟。《宛雅三编》卷二引《梅氏诗谱》,谓远字维明,光化间由吴兴之宣城为掾。以宣之风土淳厚,遂筑居于州学之西,着有《迁居草》。今按:三书所记稍有出入。考《欧阳文忠公文集》卷三十一《太子中舍梅君墓志铭》,尧臣父梅让卒于皇佑元年,年九十一,推其生年,为显德六年。以此推测,梅远约生于十世纪初,以仕南唐为是。《梅氏诗谱》有误,今不取光化年仕宣说。)。
昔居苕之南,今适宛之北。溪山故缭绕,往来等乡国。爱此太古风,不但占林樾。岚气敬亭浮,波光响潭接。虽在城市傍,而与喧嚣隔。息心谢纷烦,投閒遗一切。结构类茅茨,宁復事雕餙。草堂亦易成,经营岂木石。喜见野人来,渐与尘迹绝。把我盈樽酒,妻儿同一啜。
万古秦时镜,从来抱至精。依台月自吐,在匣水常清。烂烂金光发,澄澄物象生。云天皆洞鉴,表裏尽虚明。但见人窥胆,全胜响应声。妍媸定可识,何处更逃情。
一片凝然光灿烂,拟意追寻卒难见。炳(一作「瞥」)然掷(一作「撞」)着豁人情,大事分明皆总(一作「揔成」)办。是(一作「实」)快活,无繫绊,万两黄金终不换。任地千圣出头来,从(一作「揔」)是向渠影中现。(见《景德传灯录》卷二十。注「一作」者,为《五灯会元》卷十三之异文)。
将军奉命即须行,塞外领彊兵。闻道烽烟动,腰间宝劒匣中鸣。
金之精兮众宝所参,镜之明兮羣象所含。清至莹兮氛埃不杂,明至察兮丑类相惭。(见《文苑英华》卷一○五)。
琉𭸻雕莹美,图真琢玉成。神功呈百福,含聚曰光明。轮宝□霄壮,珠璎镂石晶。感□严父志,谒力为先灵。(以上二诗见陆增祥辑《八琼室金石补正》卷五十八。)(〖1〗《八琼室金石补正》谓「二诗不着撰人名,当是英辈所作。」按二诗附于石经山中台浮图诸刻之后,是刻先列《王晋造石浮图记》,标明天宝十二载鹕廿五日建,次列《感怨文》,为王晋子王英所撰,次刊《感石浮图》诗二首,末列安禄山题名,曰「御史大夫安禄山供养」,惟「安禄山」三字后人恶其名而凿之,然尚可辨识。)。
树福金岩顶,粧岩琢石成。真容绘美素,图镂万年荣。
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贝阙琳宫恨初远。玉阑千倚遍,怯尽朝寒;回首处,何必留连穆满。芙蓉开过也,楼阁香融,千片红英泛波面。洞房深深锁,莫放轻舟,瑶台去,甘与尘祖师寰路断。更莫遣流红到人间,怕一似当时,误他刘阮。(宋赵闻礼《阳春白雪》卷二。)(按:苏轼《洞仙歌序》,谓老尼能诵孟昶此词首二句,不见全篇,乃为足之。后《漫叟诗话》、《本事曲》载孟昶《玉楼春》词,以为即原作,但宋时即有人疑为后人据东坡词隐括而成,并非孟作。赵闻礼此词,云为「蜀帅谢元明因开摩诃池,得古石刻,遂见全篇。」似较可信,然清宋翔凤《乐府余论》亦疑为南宋人僞託,但幷无确证。说详王水照先生《苏轼选集》。《全唐诗》卷八收《避暑摩诃池上作》一首,即世传之《玉楼春》词。)。
散尽残云碧甃开,灵鱼石缝露星腮。寒生镜底长清浅,泉脉流从印土来。(同前。又见同书卷五引吴越释赞宁开宝五年撰《护塔灵鳗菩萨传》引)。
铁轮王使鬼神功,灵塔飞来鄮岭东。有客不随流水去,罄敲疎雪细云中。(明郭子章《明州阿育王山志》卷十)。
截断寒流迭石基,海潮从此作回期。行人自老青山路,涧急水声无绝时。(以上二首均见南宋魏岘《四明它山水利备览》卷下,《四明丛书三集》本。二诗承温州师院张靖龙同志录示)(〖1〗张靖龙云:南宋林元晋《回沙闸记》云:「唐僧元亮赋堰诗,有曰:『海潮从此作回期。』人谓绝唱。」明末李邺嗣《甬上高僧诗》卷上曰:「县令王元暐起它山堰,主水启闭,民德之,亮公为题一诗。宋志载吾最四绝句,以公题它山堰为第一。所云景绝诗亦绝者也。公又作长歌一首以记其事。」魏岘考订《它山歌》为元亮所作:「人知它山之诗而不知它山之歌。歌以言诗之未尽,诗以言歌之所不欲文。不观其诗,无以见亮公之绝唱,不观其歌,无以见王侯之始谋。予方幼时,盖尝耳其歌之大略矣。每以石刻不存为恨。咨询耆老有年于兹,近划得墨刻,读之甚喜。或疑图志上载绝句为唐僧元亮所作,此刻不载岁月名称,恐非亮公之笔。然即其歌以溯其意,如因祈祷入山与夫棹舟深入之语,非亮公距王侯未远,其孰能知此耶?」)。
它山堰,堰在四明之鄞悬。一条水出四明山,昼夜长流如白练。连接大江通海水,咸潮直到深潭裏。淡水虽多无计停,半邑人民田种费。大和中有王侯令,清优为官立民政。昨因祈祷入山行,识得水源知利病。棹舟直到溪岩畔,极目江山波澜漫。略呼父老问来由,便设机谋造其堰。迭石横铺两山嘴,截断咸潮积溪水。灌溉民田万顷余,此谓齐天功不毁。民间日用自不知,年年丰稔因阿谁。山边却立它神庙,不为长官兴一祠。本是长官治此水,却将饮食祭闲鬼。时人若解感此恩,年年祭拜王元暐。
鹿苑重兴梵宇宽,天台罗汉逐云端。雨花石上成砆坐,瀑布泉边悟水观。四壁无邻山鸟待,深岩有洞老猿看。当时婺岭龙回去,今日还归护法坛。(同治《嵊县志》卷二十五。此首承陶敏先生告。)。
饮马渡秋水,水寒风似刀。平沙日未没,黯黯见临洮。昔日长城战,咸言意气高。黄尘足今古,白骨乱蓬蒿。
金阙平明宿雾收,瑶池式宴俯清流。瑞凤飞来随帝辇,祥鱼出戏跃王舟。帷齐绿树当筵密,盖转缃荷接岸浮。如临窃比微臣惧,若济叨陪圣主游。
重阳早露晞,睿赏瞰秋矶。菊气先熏酒,萸香更袭衣。清切丝桐会,纵横文雅飞。恩深荅效浅,留醉奉宸晖。
春山桂实奇,露□莅江垂。(下缺)□疎□□识,幽□□人知。赖□□□□,□□□□□。(《文博》一九九○年第一期刊张沛《唐黄土磨崖刻石试析》录陕西旬阳城东禹穴侧磨崖石刻)(按:据张文介绍,此石刻为楷书,凡五十四行,行约三十字,漫漶甚严重。自十一行以后,录唱和诸人诗什。首十行似敍唱和缘起,录残文如次:「〖上缺三行〗土牛〖下缺〗幽桂一□□□□里〖下缺〗焉覩其仙〖下缺〗衣绣之〖下缺〗石□泉□□雉〖下缺〗而□人花西摘以清一〖下缺〗元十七年春正月庶〖下缺〗」张文据黄土县之置改,考定此组诗作于开元十七年,可为定论。第一首诗作者姓名、官职不详。从第二首诗题看,似即□州〖疑即金州〗别驾。)。
蹔得一代人,风光亦须觅。(张锡厚以止二句属另一首。)金玉不成宝,{戒廾=天}身实可惜。(「{戒廾=天}」,项楚校作「宍」,即「肉」字。)白髮随年生,美貌别今夕。贫富光常空,(「光」,郭在贻校作「无」,即「无」。)恣意多着吃。活时恠不用,塞墓慎何益?(「慎」,戴密微校作「真」。)(以上《炖煌掇琐》三○引伯希和卷三四一八。诗中别体不明之处,暂未校正(王梵志诗及此无名氏诗所录今人校订意见,皆录自郭在贻《王梵志诗彙校》。))。
生儿拟替公,儿大须公死。天配作次第,合去不由你。父子总长命,地下无人使。阎老忽嗔迟,即棒伺命使。火急须领兵,走来且取你。不及别妻儿,向前任料理。
男女有亦好,无时亦最精。儿在愁他役,又恐点着征。一则无租调,二则绝兵名。闭门无呼唤,耳裏挃星星。(「挃」,项楚校作「极」。)。
天下浮游人,(「浮游」,斯六○三二卷作「浮逃」。)商多买一半。(「商多买一半」,斯六○三二卷作「不啻多一半」。)南北掷纵横,谁他蹔归贯。(「谁」,斯六○三二卷作「诳」;「纵横」作「踪藏」。)游游自觅活,不愁雁户役。无心念二亲,有意随恶伴。强处出头来,不须曹主唤。(「曹主」,斯六○三二卷作「主人」。)闻苦即深藏,寻常拟于算。(「于」项楚校作「相」。)欲似鸟作羣,惊即当头散。(「当头」,斯六○三二卷作「分头」。)心毒无忠孝,不过浮游汉。(「浮游」,斯六○三二卷作「浮浪」。)此是五逆贼,打杀何须案。
当官自慵懒,不勤判文案。寻常打酒醉,(「打酒」,伯三七二四卷作「村酒」。)每日出逐伴。衙日唱稽逋,佐史寸脊烂。更兼受取钱,(「受」,伯三七二四卷作「爱」。)差科放却半。狂棒百姓死,(「狂」,伯三七二四卷作「枉」。)荒忙怕麦散。赋敛既不均,(「敛」,伯三七二四卷候「役」。)曹司即潦乱。啾唧被人言,御史秉正断。除名仍解官,告身夺入案。宅舍不许坐,(「宅舍」,伯三七二四卷作「官宅」。)钱财即分散。路人见心酸,傍看罪过汉。一则耻妻儿,二则羞同伴。无面还本乡,诸州且游观。
富饶田舍儿,论请实好事。度种如生田,(「度」,伯三七二四卷作「广」。)宅舍青烟起。槽上饲肥马,仍更卖奴婢。(「卖」,伯三七二四卷作「买」。)牛羊共成羣,满圈养生子。(「养牛子」,伯三七二四卷作「豢肥子」。项楚谓「牛」当作「㹠」。)窖内多埋谷,寻常愿米贵。里政追役来,(「里政」,伯三七二四卷作「里正」。下同。)坐着南厅裏。广设好饮食,多须遣醉。(「多须」,伯三七二四卷作「多酒」。)追车即与车,须马即与马。(「须马」,伯三七二四卷作「追马」。「与马」,伯三七二四卷作「与使」。)须钱便与钱,和市亦不避。索麵驴驼送,续后更有雉。官人应须物,当家皆具备。县官与恩宅,(「恩宅」,伯三七二四卷作「恩泽」。)曹司一家事。纵有重差科,有钱不怕你。贫穷田舍汉,(自「贫穷田舍汉」以下,张锡厚作另一首。)庵子𪳜孤栖。两共前生种,(「两共」,伯三七二是卷作「两穷」。)今世作夫妻。妇即客舂捣,夫即客扶犂。黄昏到家裏,无米復无柴。男女空饿肚,状似一食斋。里政追庸调,村头[共]相催。(「共」,据三七二四卷补。)𮂓头巾子路,(「路」,伯三七二四卷作「露」。)衫破肚皮开。体上无裈袴,足下復无鞋。丑妇来恶骂,啾唧搦头灰。里政被脚蹴,村头被拳搓,駈将见朋友。(「朋友」,伯三七二四卷作「枚」。)打脊趁迴来。租调无处出,还须里政倍。(「倍」,伯三七二四卷作「陪」。)门前见债主,入户见贫妻。舍漏儿啼哭,重重逢苦哉。(「苦哉」,伯三七二四卷「苦灾」。)如此更穷汉,村村一两𪱿。(「𪱿」,伯三七二四卷作「枚」。)。
一岁已百年,(「已」,伯三七二四卷作「与」。)中间不怕死。长命得八十,渐渐无意智。悉能造罪根,不解生惭愧。广贪长命财,身当短命死。兴生向前走,惟求多出利。析心即心枉,(「析心」,伯三七二四卷作「折本」。)惶惶烦恼起。钱逸即独富,(「逸」,伯三七二四卷作「𨓚」,张锡厚定作「兑」,蒋绍愚校作「遶」,逮「饶」。)吾贫长省事。奴富欺郎君,婢富远娘子。(「富远」,伯三七二四卷作「有陵〖凌〗」。)鸟饥缘食亡,人能为财死。(「能」,项楚校作「穷」。)钱是害人物,智者常远离。(张锡厚录此诗,下有「□□□□□,心恒更愿取」。项楚谓此首当析为三首。)。
夫妇生五男,幷有一双女。儿大须娶妻,女大须嫁处。(「处」,项楚校为「去」。)户役差耕来,(「差耕」,伯三七二四卷作「差科」。)弃抛我夫妇。(「抛」,伯三七二四卷作「挽」。)妻即无裙祓,(「裙祓」,伯三七二四卷作「褐被」。袁宾校「裙被」。)夫体无裈袴。父母俱八十,儿年五十五。当头忧妻儿,(「忧」,伯三七二四卷作「养」。)不勤养父母。浑家少粮食,寻常空饿肚。男女一处生,(「生」,伯三七二四卷作「坐」。「处」,项楚校作「出」。)却似饿狼虎。粗饭众厨飡,美味当房传佉。(「佉」,伯三七二四卷作「弃」,张锡厚改作「去」。)努眼看尊亲,只觅乳食处。少年生平又,(「平又」,伯三七二四卷作「夜□」,张锡厚改作「夜乐」,项楚校为「夜叉」。)老头自受苦。。
吾死不须哭,徒劳枉却声。祇用四片板,四角八枚丁。急手涂埋却,(「涂」,袁宾、项楚校作「深」。)臭秽不中亭。墓内不须食,麦酒三五瓶。(「麦」酒,张锡厚录作「美酒」,伯三七二四卷作「羹酒」。)时时独饮乐,饮尽更须倾。(「饮」,伯三七二四卷作「沉」。)只愿长头醉,作伴唤刘伶。你道生胜死(自「你道生胜死」以下,张锡厚另作一首。),我道死胜生。生即苦战死,死即无人征。十六作夫役,二十充府兵。碛裏向前走,衣钾困须擎。白日趁食地,每也悉知更。(「每也」,伯三七二四卷作「□夜」。)铁钵淹甘饭,同火共分诤。长头饥欲旺。(「旺」,伯三七二四卷作「死」。)[肚]似砍穷坑。(「肚」字据伯三七二四卷补。「砍」,伯三七二四卷作「破」。)遗儿我受苦,(「遗」,伯三七二四卷作「遣」。)慈母不须生。相将归去来,(自「相将归去来」以下,张锡厚另作一首。)间不浮可亭。(「间不浮可亭」,伯三七二四卷作「阎浮不可停」。)妇人因重役,(「因」,伯三七二四卷作「应」。戴密微校作「困」。)男子从征行。带刀拟开煞,逢阵即相刑。将军马上死,兵灭地君营。(「君」,伯三七二四卷作「居」。「地君」,袁宾校作「敌军」,戴密微校作「他君」。)血流遍荒野,白骨在边庭。去马游残迹,(项楚校「游」为「犹」。)空留纸上名。关山千万里,影绝故乡城。生受刀光苦,意裏极皇皇。(「皇皇」,吕朋林谓当为「星星」,即「惺惺」。)。
审看世上人,有贱亦有贵。贱者由悭贪,𢗞财不布施。贵贱既有殊,业报前生值。(「值」,戴密微、项楚校作「植」。项楚谓以上应为一首。)有钱但吃着,(「有钱」,伯三七二四卷作「有财」。)实莫留樻□。(「樻□」,原缺一字,伯三七二四卷作「田柜」,张锡厚改作「填柜」。)一日厥摩师,(自「一日厥摩师」以下,张锡厚另作另一首。)他用不由你。妻嫁亲后夫,子心随母意。我物我不用,我自无意智。未有千年身,(「千年」,伯三七二四卷作「百年」。)从作千年事。(「从作」,伯三七二四卷作「徒使」。)。
(原为长篇连续不断。刘復云:「卷残,抄出者共五十二首。」现选录十首。〖张锡厚《王梵志诗校辑》卷五云与伯三四一八卷为同一系统的敦煌遗书尚有伯三七二四、斯六○三二、苏二八五二等三卷。今即据其所录校补。此组诗作者,张锡厚推测亦应为王梵志,但尚缺明确的证据。〗)。
暂出门前观,川原足故冢。富者造山门,贫者如破瓮。年年并舍多,岁岁成街巷。前死后人埘,鬼补悲声送。纵得百年活,还入土孔笼。(以上《炖煌掇琐》三一引伯希和卷三二一一)。
虚霑一百年,八十最是老。逢头捉将去,无老亦无小。须臾得暂时,恰同霜下草。横遭狂风吹,总即连根倒。悠悠度今日,今夜谁能保。语你愚痴人,急修未来道。
生坐四合舍。死入土角䚥。窅窅黑闇眠,永别明灯烛。死鬼忆四时,八节生人哭。
人生一代间,有钱须吃着。四海并交游,风光亦须觅。钱财只恨无,有时实不惜。闻身强健时,多施还须吃。
身如内架堂,(「内」,项楚校作「肉」。)命似堂中烛。风急吹烛灭,即是空堂屋。家贫无好衣,(自「家贫无好衣」以下,张锡厚作另一首。)造得一袄子。中心禳破毡,还将布作裏。清贫常使乐,不用浊富贵。白日串项行,夜眠还作被。
世间何物平?不过死一色。老小终须去,信前业道力。纵使公王侯,用钱遮不得。各身改头皮,相逢定不识。
身如破皮袋,盛脓兼裏骨。将板作皮裘,埋入深坑窟。一入恒沙劫,无由更得出。除非寒食节,子孙冢傍泣。
身卧空堂内,独坐令人怕。我今避头去,抛却空闲舍。(项楚谓以上四句应自为一首。)你道生时乐,吾道死时好。死即长夜眠,生即缘长道。生时愁衣食,死鬼无釜竃。愿作制拨鬼,入家偷吃饱。
身如大店家,命如一宿客。忽起向前去,本不是吾宅。吾宅在丘荒,园林出松柏。隣接千年冢,故路来长陌。。
世间日月明,皎皎照众生。贵者乘车马,贱者膊胆行。富者前身种,贫者悭贪生。贫富有殊别,业报自相迎。闻强造功德,吃着自身荣。智者天上去,愚者入深坑。
狼多羊数少,莫畜恶儿子。年是无限年,你身甚急速。有意造罪根,无心念诸佛。你从何处来,脓血相和出。身如水上泡,暂时还却没。魂魄游空虚,盲人入闇窟。生死如江河,波浪𧉸啾唧。(「𧉸」,斯五六四一卷作「沸」)。
奴人赐酒食,恩言出义气。(「奴」,项楚校作「好」。「义」,蒋绍愚校作「美」。)无赖不与钱,蛆心打脊使。贫穷实可怜,饥寒肚露地。户役一槩差,不辧棒下死。可出头坐,谁肯被鞭耻。何为抛宅走,良由不得止。
工匠莫学巧,巧即他人使。身是自来奴,妻亦官人婢。夫壻蹔时无,曳将仍被耻。未作道与钱,作了擘眼你。
秋长夜甚明,长夜照众生。死者归长路,生者蹔时行。夜眠由鬼界,天晓即营生。两两相刼夺,分毫努眼净。贤愚不相识。壤壤信缘行。
本是达官儿,名作郎君子。从小好读书,更须多识字。长大人中官,当衙判曹事。高马衣轻裘,伴涉诸王子。官高渐入朝,供奉亲天子。纵得公王侯,终归不免死。
从头捉将去,「顽骨」不心擎。(「顽骨」二字据斯五六四一卷补。「擎」,斯五六四一卷作「惊」。)虽然畜两眼,终是一双盲。向前黑如漆,直掇入深坑。沉沦苦海裏,何日更逢明?。
天下恶官职,不过是府兵。四面有贼动,当日即须行。有缘重相见,业薄即隔生。逢贼被打煞,五品无人诤。生住无常界,(项楚云此句以下应移入下一首。)攘攘满街行。只拟人间死,不肯佛边生。
自生还自死,煞活非关我。续续生出来,世间无处坐。若不急抽却,眼看塞天破。
闻道须鬼兵,逢头即须搦。欲似园中果,未熟亦须摘。老少总皆去,共同众死厄。长命得八十,恰同寄住客。蹔在主人家,不久自分擘。喻若行路人,前后踏光陌。(「光」,戴密微校作「巷」。)。
孝是前身缘,不由相放习。儿行不忆母,母恒行坐泣。儿行母亦征,项膇连脑急。闻道贼出来,母愁空有骨。儿迴见母面,颜色肥没忽。
用钱索新妇,当家有新故。儿替阿耶来,新妇替家母。替人既倒来,(「倒」,斯五六四一卷作「到」。)条录相分付。新妇知家事,儿郎永门户。(「永」,斯五六四一卷作「丞」,张锡厚改作「承」)好衣我须着,好食入我肚。我老妻亦老,替代不得住。语你夫妻道,我死还到汝。
家中渐渐贫,良由慵懒妇。长头爱床坐,饱吃没娑肚。频年懃生儿,不肯收家具。饮酒五夫敌,不解缝衫袴。(「不解」,斯五六四一卷作「不能」。)事当好衣裳,得便走出去。不要男为伴,心裏恒攀慕。东家能湼舌,西家好合[斗]。两家既不和,角眼相蛆姡。别觅好时对,趁却莫交住。。
世间慵懒人,五分向有二。例着一草衫,两膊成山字。出语觜头高,(「觜」,斯五四四一卷作「嘴」。)诈作达官子。草舍元无床,无氊復无被。他家人定卧,日西展脚睡。诸人五更走,日高未肯起。朝庭数千人,(自「朝庭数千人」以下,张锡厚另作一首。项楚谓另作一首不当。)平章共传戏。菜粥吃一𪲄,(「𪲄」,斯五四四一卷作「盔」。)街头阔立地。(「阔」,项楚校作「闲」。)逢人若共语,荒说天下事。唤女作家生,将儿作奴使。妻即赤体行,寻常饥欲死。一羣病赖贼,(「赖」,张锡厚改「懒」,项楚校作「癞」。)却搦父母耻。日月甚宽恩,不照五逆鬼。
世间何物贵?只有我身是。不见好出生,衣食谷米费。广贪长命财,缠绳短命鬼。放顽邻里行,元来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