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致远 全部作品85

烟峦簇簇水溶溶,镜裏人家对碧峰。何处孤帆饱风去,瞥然飞鸟杳无踪。(录自韦旭升《朝鲜文学史》)(按:据金东勋说,崔诗除《全唐诗逸》及《桂苑笔耕集》〖已收《全唐诗补逸》〗所收外,《三国史记》存五首,《东文选》收三十首,另见于石刻、方志者尚有十余首,共存百首左右。今所得仅二十余首,尚缺二十首左右。据前引各文所述,未见者有《饶州鄱阳亭》、《夜赠乐官》、《芋江驿湾》、《赠智光上人》等。又按:《朝鲜文学史》录崔匡裕《长安春日有感》云:「麻衣难拂路歧尘,鬓改颜衰晓镜新。上国好花愁裏艷,故园芳树梦中春。扁舟烟月思浮海,羸马关河倦问津。只为未酬萤雪志,绿杨莺语太伤神。」又谓其另有《郊居呈知己》、《忆南李处士》等诗,崔承佑有《送曹松入罗浮》、朴仁范有《九成宫怀古》、《泾州龙朔寺》、《江行呈张秀才》诗。诸诗皆新罗人在唐时所作,因未注出处,世次不明,又仅录一首,姑附识于此。)。

东国花开洞,壶中别有天。仙人推玉枕,身世倏千年。(见赵书印编《韩国文苑》卷七,注出《择里志》题注云:「宣庙时有僧得之岩石间云。」)。

僧乎莫道青山好,山好何事更出山。试看他日吾踪迹,一入青山更不还。(见《汉诗选集》。以上二首录自金东勋文。)。

白云溪畔创仁寺,三十年来此住持。笑指门前一条路,纔离山下有千歧。(《东文选》卷十九)。

终日低头弄笔端,从人杜口话心难。远离尘世虽堪喜,争奈风情未肯阑。影鬬晴霞红叶径,声连夜雨白云湍。吟魂对景无羇绊,四海深机忆道安。(《新增东国舆地胜览》卷三十)。

远涉流沙万里来,毛衣破尽着尘埃。摇头摆尾驯仁德,雄气宁同百兽才。(《三国史记》卷三二)。

蓬头蓝面异人间,押队来庭学舞鸾。打鼓冬冬风瑟瑟,南奔北跃也无端。

黄金面色是其人,手抱珠鞭役鬼神。疾步徐趍呈雅舞,宛如丹凤舞尧春。

肩高项缩髮崔嵬,攘臂羣儒鬬酒杯。听得歌声人尽笑,夜头旗帜晓头催。

迴身掉臂弄金丸,月转星浮满眼看。纵有宜僚那胜此,定知鲸海息波澜。

狂喷垒石吼重峦,人语难分咫尺间。常恐是非声到耳,故教流水尽笼山。(何鸣雁文引。又见《新增东国舆地胜览》卷三十)。

粪墻师有诫,经笥我无惭。乱世成何事,唯添七不堪。(《大正藏》本《唐大荐福寺故寺主翻经大德法藏和尚传》)(按:此诗为崔致远天復四年春梦中遇宰予、边孝先二贤,前二句为二贤句,后二句为崔续成之。按:崔致远归国后诗,今获见十一首,附录于次,以便参考。)。

寂寞荒田侧,繁花压柔枝。香轻梅雨歇,影带麦风欹。车马谁见赏,蜂蝶徒相窥。自惭生地贱,堪恨人弃遗。(同前。以上五首皆录自《中央民族学院学报》一九八五年第一期刊金东勋《晚唐着名诗人崔致远》一文)。

愿言扃利门,不使损遗体。争奈探珠者,轻生入海底。心荣尘易染,心垢正难洗。澹泊与谁论,世路嗜甘醴。(同前)。

江南荡风俗,养女娇且怜。性冶耻针线,妆成调管弦。所学非雅音,多被春心牵。自谓芳华色,长占艷阳年。却笑邻家女,终朝弄机杼。机杼纵劳身,罗衣不到汝。(同前)。

狐能化美女,狸亦作书生。谁知异物类,幻惑同人形。变化尚非艰,操心良独难。欲辨真与僞,愿磨心镜看。(同前卷四)。

相逢暂乐楚山春,又欲分离泪满巾。莫怪临风偏怅望,异乡难遇故乡人。(《东文选》卷十九)。

东风遍阅百般香,意绪偏饶柳带长。苏武书回深塞尽,庄周梦逐落花忙。好凭残景朝朝醉,难把离心寸寸量。正是浴沂时节日,旧游魂断白云乡。(以上五首录自《社会科学战线》一九八四年第四期刊何鸣雁《新罗诗人崔致远》一文)。

孤蓬再此接恩辉,吟对秋风怅有违。门柳己凋新岁叶,旅人犹着去年衣。路迷霄汉愁中老,家隔烟波梦裏归。自叹身如春社燕,画樑高处又来飞。

自识君来几度别,此回相别恨重重。干戈到处方多事,诗酒何时得再逢。远树参差江畔路,寒云零落马前峰。行行遇景传新作,莫学嵇康尽放慵。

登临蹔隔路歧尘,吟想兴亡恨益新。画角声中朝暮浪,青山影裏古今人。霜摧玉树花无主,风暖金陵草自春。赖有谢家余景在,常叫词客爽精神。

秋风唯苦吟,举世少知音。窗前三更雨,灯前万里心。(金东勋云见《东文选》卷十九)。

广陵城畔别蛾眉,岂料相逢在海涯。只恐观音菩萨惜,临行不敢折纤枝。(〖1〗以上三十首诗见《桂苑笔耕集》第二十卷。〖2〗按南京图书馆藏有高丽活字印本《桂苑笔耕集》二十卷,前有高丽人洪奭周、徐有榘二序。特节录徐有榘序中有涉崔致远行事者如次,其文曰:「《桂苑笔耕集》二十卷,新罗孤云崔公在唐淮南幙府时公私应酬之作,而东还之后,手编表进于朝者也。公名致远,字海夫,孤云其号也。湖南之沃沟〖新罗地名〗人。幼颖慧絶伦,年十二,从商舶入中原。十八举进士第。久之,调溧水县尉,任满而罢。时值黄巢之乱,诸道得营都统高骈开府淮南,辟公为都统巡官,凡表状文告,皆出公手。其《讨黄巢檄》,天下传诵。奏除殿中侍御史,赐绯鱼袋。后四年,充国信使东归,事宪康王、定康王为翰林学士、兵部侍郎,出为武城太守。真圣时,契家入江阳郡伽倻山以终焉。葬在湖西之鸿山。……」)。

海畔云庵倚碧螺,远离尘日称僧家。劝君休问芭蕉喻,看取春风撼浪花。

目极烟波浩渺间,晓乌飞处认乡关。旅愁从此休凋鬓,行色偏能助破颜。浪蹙沙头花扑岸,云粧石顶叶笼山。寄言来往鸱夷子,谁把千金解买闲。

潮波静退步登沙,落日山头簇暮霞。春色不应长恼我,看看即醉故园花。

山面懒云风恼散,岸头顽雪日欺销。独吟光景情何限,犹赖沙鸥伴寂寥。。

鸥鹭分飞高復低,远汀幽草欲萋萋。此时千里万里意,目极暮云翻自迷。

知尔新从海外来,晓窗吟坐思难裁。堪怜时復撼书幌,似报故园花欲开。

与君相见且歌吟,莫恨流年挫壮心。幸得东风已迎路,好花时节到鷄林。

琴曲虽夸妙手弹,远轮云底响珊珊。静无纤垢侵金镜,时有轻飔触玉盘。呜咽张良言未用,潺湲孙楚枕应寒。寻思堪惜清冷色,流入沧溟便一般。

白云岩畔立仙姝,一簇烟萝倚画图。丽色也知于世有,闲情长得似君无。宿粧含露疑垂泣,醉态迎风欲待扶。吟对寒林却惆怅,山中犹自辨荣枯。

不材终得老烟霞,涧底何如在海涯。日引暮阴齐岛树,风敲夜子落潮沙。自能盘石根长固,岂恨凌云路尚赊。莫讶低颜无所愧,栋樑堪入晏婴家。

万古天成胜琢磨,高高顶上立青螺。永无飞溜侵凌得,唯有闲云拨触多。峻影每先迎海日,危形长恐坠潮波。纵饶蕴玉谁回顾,举世谋身笑卞和。

慢随花浪飘飘然,轻摆毛衣真水仙。出没自由尘外境,往来□□洞中天。稻粱滋味好不识,风月性灵深可怜。想得漆园蝴蝶梦,只应如我对君眠。

石罅根危叶易干,风霜偏觉见摧残。已饶野菊夸秋艷,应羡岩松保岁寒。可惜含芳临碧海,谁能移植到朱栏。与凡草木还殊品,只恐樵夫一例看。

望中旌斾忽缤纷,疑是横行出塞军。猛焰燎空欺落日,狂烟遮野截归云。莫嫌牛马皆妨牧,须喜狐狸尽丧羣。只恐风驱上山去,虚教玉石一时焚。

远看还似雪花飞,弱质由来不自持。聚散只凭潮浪簸,高低况被海风吹。烟笼静练入行绝,日射凝霜鹤步迟。别恨满怀吟到夜,那堪又值月圆时。

骤雪翻霜千万重,往来弦望蹑前踪。见君终更能怀信,惭我趋时尽放慵。石壁战声飞霹雳,云峰倒影撼芙蓉。因思宗悫长风语,壮气横生忆卧龙。。

巉嵒绝顶欲摩天,海日初开一朶莲。势削不容凡树木,格高唯惹好云烟。点苏寒影粧新雪,戞玉清音喷细泉。静想蓬莱只如此,应当月夜会羣仙。

残日塞鸿高的的,暮烟汀树远依依。此时回首情何限,天际孤帆窣浪飞。

荣禄危时未及亲,莫嗟歧路蹔劳身。今朝远别无他语,一片心须不愧人。

楚天萧瑟碧云秋,旟隼高飞访叶舟。万里乘槎从此去,预愁魂断谢公楼。

海山遥望晓烟浓,百幅帆张万里风。悲莫悲兮儿女事,不须怊怅别离中。

每恨尘中厄宦涂,数年深喜识麻姑。

自古虽夸昼锦行,长卿翁子占虚名。既传国信兼家信,不独家荣国亦荣。万里始成归去计,一心先算却来程。望中遥想深恩处,三朵仙山目畔横。。

海槎虽定隔年回,衣锦还乡愧不才。暂别芜城当叶落,远寻蓬岛趂花开。谷鸎遥想高飞去,(原注:时杨生有随计〖高丽本计作行〗之计。)辽豕宁惭再献来。好把壮心谋后会,广陵风月待衔杯。

秋去春来能守信,暖风凉雨饱相谙。再依大厦虽知许,久污雕梁却自惭。深避鹰鹯投海岛,羡他鸳鹭戏江潭。只将名品齐黄雀,独让衔环意未甘。

济川终望拯湮沉,喜捧清词渲俗襟。唯根吟归沧海去,泣珠何计报恩深。

乱时无事不悲伤,鸾鳯惊飞出帝乡。应念浴沂诸弟子,每逢春色耿离肠。

年年荆棘侵儒苑,处处烟尘满战场。岂料今朝觐宣父,豁开凡眼睹文章。

海内谁怜海外人,问津何处是通津。本求食禄非求利,只为荣亲不为身。客路离愁江上雨,故园归梦日边春。济川幸遇恩波广,愿濯凡缨十载尘。

俗眼难窥冰雪姿,终朝共咏小山词。此身依托同鷄犬,他日昇天莫弃遗。(按以上三十首诗见《桂苑笔耕集》第十七卷,前有《献诗启》,畧谓:「如某者,迹自外方,艺唯下品。虽儒宫慕善,每尝窥颜冉之墙,而笔阵争雄,未得摩曹刘之垒。但以幸游乐国,获覩仁风,久贮恳诚,冀伸歌咏,辄献纪德绝句诗三十首,谨封如别。」)。

齐心不倦自朝真,岂为修仙欲济人。天上香风吹楚泽,江南江北镇成春。

八郡荣超陶太尉,三边静掩霍嫖姚。玉皇终日留金鼎,应待淮王手自调。(原注:剑南、荆南、淮南,乃天下名镇,相公累移节制。西戎、南蛮、东鄙贼起,相公皆自讨除。)。

唯将德化欲销兵,长笑成长平恣意坑。更想太丘行小惠,何如言下济羣生。

九江贼胆望风摧,万户愁眉向日开。楚舞吴歌一何乐,相逢相贺相公来。

济川已展为舟业,煮海终成富国功。能与吾君缓宵旰,为资心计四方通。

虎吼龙骧出峡来,福星才照阵云开。遥思屈宋忠魂在,应向风前奠前一杯。

一心能感众心齐,铁瓮高吞剑阁低。多上散花楼上望,江山供尽好诗题。

卭峡关东蛮尘绝,平夷镇扼蛮地裂。又筑罗城变锦城,蛮兵永灭功不灭。

远持龙斾活龟城,威慑蒙王永罢兵。应笑栾巴噀杯酒,雨师风伯自归行。

早说休征应佩刀,台星光接将星高。欲迎霖雨归龙阙,看灭妖氛展豹韬。

锦筵花下飞鸎鹉,罗袖风前唱《鹧鸪》。占得仙家诗酒兴,闲吟烟月忆蓬壶。(原注:伏覩相公《在郓州诗》:云:「酒满金舡花满枝,双娥齐唱《鹧鸪词》。」又《钓鱼亭诗》云:「水急鱼对钓,风吹柳易低。」)。

海岱烟尘匝郓城,遥挥一剑落搀抢。征旗不动降旗尽,永使天平地亦平。

一阵风雷定八蛮,来趋云陛悦天颜。王孙仕宦多荣贵,心为匡君不蹔闲。。

功业已标征北赋,威名初建镇南碑。终知不朽齐铜柱,况是儒宗缀色丝。(原注:碑,今度支裴仆射撰词。)。

济物能回造化心,驱山偃海立功深。安南真得安南界,从此蛮兵不敢侵。

凿断龙门犹劳身,擘分华岳徒称神。如何劈开海山道,坐令八国争来宾。

西戎始定南蛮起,都护能摧骠信威。万里封疆万户口,一麾风雨尽收归。

休说戟枝非易中,莫言杨叶是难穿。须看立节吵场上,永得安边为射鞭。

古来难化是蛮夷,交趾何人得去思。万代圣朝青史上,独传溪洞立生祠。

远提龙剑镇龙庭,外户从兹永罢扃。扫尽边尘更无事,暮天寒角醉吟听。

鉅牙钩爪碍王程,一箭摧班(高丽本班作斑。)四海惊。白额前驱姜胆碎,方知破石是虚声。

刻石书踪妙入神,一回窥览一回新。况能早逐王师业,桃李终成万代春。(原注:伏覩相公《磻溪诗》云:「及到王师身已老,不知辛苦为何人。」又《经虢县诗》云:「手栽桃李十余春,今日经过重建勋。」)。

陇水声秋塞草闲,霍将军暂入长安。太平天子怜才略,曾请陈兵尽日看。

班笔由起来不暗投,旋驱熊隼待封侯。郡名安化能宣化,更指河湟地欲收。

能将一箭落双鵰,万里胡尘当日销。永使威名振沙漠,犬戎无復吠唐尧。

五色毫编六出花,三冬吟彻四方夸。始知绝句胜联句,从外芳名掩谢家。

波澄性海见深源,理究希夷闢道门。词翰好传双美迹,何须更写五千言。

见说书窗暂卧龙,神传妙诀助奇锋。也知外国人争学,惟恨无因乞手踪。(原注:南朝萧子云〖高丽本作苏子云〗善书,百济使人求手踪,以为国宝。)。

惟将志业练《春秋》,早蓄雄心刬国讐。二十年来天下事,汉皇高枕倚留侯。

(案《全唐诗》无崔致远诗。日本河世宁《全唐诗逸》卷中收致远诗一首又句七联。此六十首诗载致远所着《桂苑笔耕集》〖有《四部丛刊》本〗。今即自《丛刊》本录出,而以南京图书馆所藏高丽聚珍活字本校之。)。

画角声中朝暮浪,青山影裏古今人。烟低紫陌千行柳,日暮朱楼一曲歌。洛水波声新草树,嵩山云影旧楼台。云布长天龙势逸,风高秋月雁行齐。风递莺声喧座上,日移花影倒林中。芳园醉散花盈袖,幽径吟归月在帷。极目远山烟外暮,伤心归棹月边迟。

芙蓉零落秋池雨,杨柳萧疎晓岸风。神思只劳书卷上,年光任过酒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