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箭射落天边雁,千人万人着眼看。不知此箭自何来,湖南长老何曾见。
尀耐沩山老鬼精,垂鈎便要钓鲲鲸。几多头角为龙去,虾蟹依前努眼睛。
丈二钢钉,八尺铁橛。插在眼中,犹自不瞥。
卧龙纔奋迅,猛虎便咆哮。时人只见波涛涌,不知新月出林梢。
连马连人劈一刀,虚空迸血涌波涛。千千万万人争看,谁解分开盖胆毛。
鬼门贴卦鬼犹惊,又见毛头扫帚星。若得过关公验正,夜深把手御街行。
主人无德客无机,石火光中闪电飞。同死同生同得失,此心能有几人知。
动絃别曲,叶落知秋。拟议不来,休休休休。
从头数到一二三,倒数却成三二一。直饶善会大衍算,掐指巡文数不出。
做得些儿活计成,人前卖弄逞才能。直饶踏杀人无数,也是西川老鬼精。
先打春牛头,后打春牛尾,惊起虚空入藕丝裏。释迦无路潜踪,弥勒急走千里。文殊却知落处,抚掌大笑欢喜。春风昨夜入门来,便见千华生碓嘴。
入风无根当处彰,一为热恼一清凉。干城影裏金刚眼,傀儡棚头古佛场。与世推移元不动,随人忧喜竟无妨。可中若有纤豪许,物我相持意未忘。
方得其树,万壑千岩。至令休復,屹若终南。呼之六窗,寂尔不譍。惟彼呼者,乃出其定。
假以四大,抽之一机。空无作相,动转云为。有能晓了,成佛无疑。何待如是,然后知非。
得些皮肉,大家快活。没些皮肉,一场冷落。舜若开颜,那咤发恶。万里神光犹较些,一物长灵浑大错。错不错,切忌无绳而自缚。
皮肤脱落尽,骨节有如许。未即化泥尘,且更相撑拄。一味五味禅,千差万别语。问者如纺车,而今较些子。较些子,汝等现前齐听取。
如一一亦不如,悟空空须得悟。谁家一对鸳鸯,万象之中独露。
入凈信心宗,则无俗不真。得幻智法门,而有佛皆子。视人间为忉利天宫,坐平芜乃台山路上。东山晚识此婆,盖因其子止庵道人,幽岩和尚。
横楖栗据此座者,长芦夫跳竈之子,天衣怀的骨之孙。抽一顾而瞎其正眼,用十无而诳彼后昆。说法则雷轰电激乎仰山之上,入灭则霜清月落乎连水之湄。是谓楮庵和尚,而般阳老明提耳之师也。
碎丹霞不传之印,起洞山已坠之宗。雷闻一世,奔走四方。此大唐国内,家至而户知,不假东山发扬。独自涅槃后大人之相,又属其贤子孙之承当。东山只得炷香再拜,庆师有子,而洞水流长。
予常对人言,谷堂老子,人类精奇,缁流标格。若挽置江湖之上,予则谓之沩山道人慕喆。若任其乘桴之能,谓之飞山宗一。至于江湖不涉,乘桴不居,予将望洋向若而失,又欲引谁为等匹。
冰出水,玉出石,破獍出窠母遭食。宗师得法,佛祖避席。正令当行,十方辟易。耕者驱其牛,饥者夺其食。龙骧虎骤,铁眼铜睛。到绳床角头,则不寒而栗。有此体裁,具此作略,是真临济儿孙,黄龙头角。东山与么讚之,何曾一字讚着。
王母梦中,石佛象骨。峰前鼈鼻,僧蓝棋布。闽山神秀,尽钟于是。提石蛇,与夺出其掌握。居德云,大千乃其游戏。使着书辅教,则联珠贯璧,不作道原作伫灵。使俨临万众,则雷轰电激,不为德山为临济。天其有意于斯文,则无使袖手云山,友麋鹿而混吾曹于此世。同时出家,先我闻道。既为我友,又为我兄。浮云会散,初无定踪。晚喜其归,雪山之东。长松片石,相对两翁。遽乘六牙香象,雨后峨嵋扫空。冰片满街留不住,使人不能无所慕。
四众之师,万星之月。为照为明,如行如说。承其光则器器皆圆,得其心则尘尘无物。及其瞎却衲僧眼,倒握麈尾拂。则丛林皆谓有老黄龙之体裁,备头陀之风骨。
此据胡床捉尘拂老和尚,恶手段不可近傍。曾将千五百斤铁枷,顿在山僧项上。而今笔下见之,亦自心惊胆丧。得人一尺,还人一丈。愿以此百亿佛剎微尘数不可说劫,为之寿量。于其中间荷负杨歧重担,倒跨三脚驴儿。奔走四海之龙象。
此大和尚,丛林先觉。衲僧性命,出其掌握。问北指南,愈病勿药。惊起三圣瞎驴,趯倒赵州略彴,噁,四海缁流争名邈。
德山师之师,岩头师之友。有是师,有是友,而负一千五百人善知识之地,而于法道大成也宜矣。至若开雪山,则忠懿闽王为之檀越。办众事,则兴圣国师为之服勤。定其宗,则有云门偃。正其派,则有玄沙备。自余棱展劲孚,鹅湖镜清流,皆分光四海,若揭日月。呜呼盛哉,瞻之仰之。杀人老贼面前,球子井贜捉获。
一千五百人善知识,大坐当轩取意描。眼上安眉犹不荐,面前球之更相饶。
要识庞家箇老翁,东山壁上之图是。手携长柄竹漉篱,犯寒晓踏南昌市。市心跶倒灵照扶,则川斫额丹霞呼。襄阳耆旧风标在,留与禅家作殃害。
一香一华,惟称惟讚。潮落海门,风生彼岸。
此大开士,愿力弘深。初无自相,随众生心。或以土木,至于缕线。但有少缘,悉皆出现。终不自言,我自于谁。惟令见者,默尔知归。
静处藏身,动中跳出。全起灭心,为自在力。耳闻不知,眼见不识。天下人称,圆通第一。
此菩萨,从闻思修入三摩地,于一身现千手眼。明乎无所不照,无所不明。东山老汉,不免随泥作佛。南无观世音菩萨,南无大慈悲菩萨。
缺齿老胡不敢说,一夜谩天三尺雪。神光初只立齐腰,大地到今寒彻骨。寒彻骨,金刚扶起泥人佛。樵歌渔唱乐昇平,灵芝瑞草年年出。
一出南天竺,平欺震旦人。九年皮髓尽,冷地忽翻身。不思折却当门齿,更向空棺遗隻履。而今脚下无几何,不是当年留下底。
香至国王之季子,般若多罗之克家。六宗既正西干眼,五叶来开东震花。根源直截无文字,皮髓分张有等差。却怕老僧行正令,急携隻履返流沙。
悉达纔生便自尊,无人剪此葛藤根。指天指地虎投槛,说顿说圆羊触藩。室利逼之轻出手,韶阳打杀略知恩。东山门户大无外,留取提鞋及灌园。
补陀大土观世音,位超灌顶佛长子。不取正觉不涅槃,大慈悲等众生界。以如幻智入我梦,示身为石令我取。入手光严觉即无,无中度我观音在。俄而梦石一信通,授我大士栴檀像。空无定居懒惰久,礼敬供养心常疏。云何大士与梦石,不付他人惟付我。譬如良医视患众,各随其病授其药。空今病处正在懒,是故二彼用同时。慈力欲我如观音,一身普现一切处。辩才欲我如梦石,一法圆成一切义。懒无根蔕当处平,道有萌芽随念长。仰观仁意乃我愿,敢不再拜而钦承。惟愿菩萨大慈悲,受我少分之供养。戒品为香万行花,勇猛为幢坚固座。愿云定水功德山,慧灯智日清凉月。所陈妙乐皆法喜,所列珍羞尽禅悦。一一遍满虚空界,念念出我清凈心。心无所住供亦然,是则名为无尽供。普愿我等诸佛子,见佛尽作如己想。而无彼己同异心,乃至梦中亦如是。虽恒观世间如梦,而能广作诸佛事。虽常观诸法如幻,而能力转大法轮。当知如梦如幻法,非眼境界惟智境。东山说偈梦石纪,见者悉成无上觉。
太白峰前青海尾,一目秋光弥万里。渔翁醉入芦花深,白鸟不飞天在水。
港口呼舟载月行,月中回首望岩扃。直凭悬水通消息,莫作中宵风雨声。
休于言下觅玄微,去却人间是与非。得意不从头上过,摩诃衍出祖师机。
一句浑沦忽击开,银山铁壁绝纤埃。至今千尺雷霆水,大与姚郎雪屈来。
木球转处横身去,按住球时须款步。定场戏罢急翻身,莫来拦我球门路。五州管内人再来,无球可放莫生猜。朝来打鼓普请看,未见当年人斫牌。广南人自有佛性,试携此语辨邪正。岩岩象骨摩苍穹,凛凛四面生清风。
鼈鼻毒蛇横古路,切忌当头犯渠怒。犯时性命俱丧亡,不犯依前无避处。更有木蛇随后来,草中毒气触还乖。山头老汉遭一螫,至今负痛声如雷。痛声撼动大庾岭,直至海南人猛省。面前公案甚分明,莫负东山水上行。
二龙争珠不必求,顶上之珠何足留。摩尼之珠不必识,衣裏之珠何足收。广南自有镇海珠,白月黑月分形模。无求无得珠不露,冏冏璧月生珊瑚。而今四海呈珠者,俊快不在仰山下。若谓纵横不犯波,争奈龙王按剑何。
凡物不达何施为,惟其达者深所宜。如珠走槃自圆转,影迹不滞孤光随。良由水达舟船通,道路达则车书同。心境达则机用活,事理达则人法空。至于真达不疑处,鼎鼎舌头无剩语。杀人老贼今放憨,喝声雷送番禺雨。
一气万化之所种,眼处不透花重重。达人于中有大观,得处何止如鸡虫。倒尔鼻息作雷吼,佛祖望之犹缩手。抬头三世才晓昏,过眼千差孰妍丑。孤云为伴鸟助歌,沙鸥起舞鱼吹波。世间忧乐如我何,病夫聊示见其多。
朔风吹雪排疏櫺,敲冰汲水淘香秔。前村老樵馈法供,深壑病夫精勤诚。聃聃黄耳拥秀色,不约春气钟柴荆。隆隆沙铛沤起灭,点点釜口风雨争。严行禁谒戒俗客,约束从事烦庖丁。老饕寓意前具办,宿衲得路丰颐赪。中林雪月皎户牖,一饱对榻双眸明。五侯之家政自醉,我因欲卧听松声。
明星时时出现,众生日日成道。如何空王殿前,多是点时不到。
十分亲近见还迟,放去令渠自发机。他日归来如点着,普天无处不光辉。
瞎驴无足尾过头,蹴踏干坤势未休。大寂马驹追莫及,沩山水牯岂同流。
不道二方遭毒手,更持一钵访空生。空生亦似把不住,放出瞎驴随队行。
大智承当三日聋,丈夫志气岂雷同。飞鸾渡水急于箭,喝下教伊不敢东。
南来雨宿仍风餐,蛮溪鬼洞三年还。丛林龙象老衲死,处处钟鼓空云山。独闻疏山有尊宿,不减当年矮师叔。欲求法雨洗蛮烟,正恐斋厨窘炊玉。道人忽从山中来,要乞上方香饭回。我方痴坐视屋壁,毛孔要须香七日。
宜禅谒老空,先自着便宜。分明金弹子,博得粪球儿。把得急抛下,堂堂空手归。前路逢人问,如何举似伊。
梦裏身投九泽乡,共惊日月去堂堂。江湖乱后人虽健,鸿雁不来书亦亡。访旧悲凉山起雾,得君谭笑目生光。犀牛扇破犀牛在,宜有清风可播扬。
痴云翳目不肯散,一雨一风行路迷。好山但自着狐兔,百城孤客其安之。朝来喜事遽如许,高空卷云风扫雨。径须呼我木上座,去探大雄山下虎。
到处出似人,几箇知时节。空也心胆麤,戒戒勿漏泄。
那堪镢头边,勿令有断绝。老戒不放伊,携之入闽粤。
开口赠两桡,老婆心更切。回首与翻身,亦未为剿绝。
我笑华亭老,虚舟漾明月。撞着问津人,万劫繫驴橛。
来年四色更多方,忧水忧风忧夏粮。未必澹庵能快活,随身干木便逢场。
黄陈五合不劳舂,食罢无营一似慵。麋鹿往还溪上路,白云开合面前峰。
衣雨调阶泉淅沥,青烟遶屋树扶疏。异时有问碧岩境,举似酬之莫道无。
惊蛇断路我来初,钵挂藤梢物物无。只向无中成活计,譍门童子两于菟。
住如止水动如云,去住无拘是我门。又举杖头千佛剎,来藏海上小桃源。
要识停厨第一方,为空石廪着黄粱。明年便入岩中坐,五偈先来作定场。
百里寻山但宿春,欲留未得去还慵。东风莫使归帆饱,放我中流认九峰。
山日辉辉云细细,石渠浅浅竹疏疏。珍禽引客飞还住,灵草忽香寻却无。
石门有路建隆初,树老崖荒路欲无。我以多生岩下住,到门先记石于菟。
野桃欹岸竹连云,石径萦纡到洞门。花落莫随流水去,恐人认此是桃源。
昔人有言生处乐,东山何劝人行脚。殊方异域走苦辛,峻岭重关多险恶。东山往昔被赚来,故就于今拔本着。问渠端的何处生,一言解却通身缚。
跛鼈三年病,一书千里心。冤家容可避,到老也相寻。
迷时翻手迷为悟,悟处存心悟是迷。迷悟两忘归路尽,皖山深夜老猿啼。
道本无根却有根,根深枝叶遍干坤。不知根本深多少,往见头陀试问看。
出入丛林成岁月,养成大树没根栽。东山老矣病且耄,为荫为凉待后来。
关西毛段蜀川绢,万里持来恐亦艰。谢汝殷勤復归汝,老僧布衲得遮寒。
舀溪长柄向来杓,瑞世优昙今日花。到我住庵无此瑞,只将溪水煮山茶。
冰雪心肠独老庞,一枝春信果无双。茅堂客散熏炉冷,有味无言日转窗。
一书远寄云中旧,五偈仍观雪子吟。且喜新丰消息在,南方满眼是丛林。
洞山好佛贵兼尊,老奯才方得入门。留得中心者些子,而今着力有儿孙。
生涯一物无,坐对方来客。有问不违伊,向道庭前柏。
不疑汝未彻,端的若为分。宝剑寒光动,桃花云裏春。
谷堂去我如许久,病起诸峰瘦入天。放髪齐眉寒又至,几时归叫老风颠。
仙翁初不记年华,食罢蟠桃又着花。只在人前人不识,蓝溪流水两三家。
一牛鸣地竹桥西,成趣生涯有菜畦。三度春归忆君别,乱红如雨暗前溪。
秋瘴惊寒却自平,匡床独卧四无声。涅槃堂裏通身句,永夜孤灯一点明。
一瓶一钵且随缘,此事时时强为宣。知己不来春自老,孤峰皎月对寒泉。
信是有髪比丘尼,东山不及渠一着。闻说佛日岭外还,不起公凭便行脚。
病夫独卧雪山雪,抱渴惟思梅岭梅。岁晚犯寒宜好去,新年忍死待归来。
火中驽马变黄牛,不见全身露两头。龙树马鸣齐卷舌,山僧亲为说来由。
酰鸡负须弥,瞬息九万里。猕猴对秦镜,一一总没尾。生平五湖心,短笛秋风裏。借问鱼有无,夜凉天在水。
云门山,泽监寺,对空生,出此语。书偈及传衣,全非衲僧事。等闲透出云门关,赤手要缚南山虎。三寸㔢除能再来,凛凛威风惊海宇。
赵州送人曾有语,有佛无佛俱莫住。若是金毛师子儿,他家自有通霄路。因记雪峰行脚时,九上洞山三投子。被风堕笠渠不收,盖天盖地从此始。两翁从此迹已陈,后世事之如事生。道人即是后来秀,千里修途宜力行。勿贤前辈辄自已,当与两翁争重轻。我如老马虽伏枥,喜见此行犹更鸣。
秦溪青田十日程,自彼到此小行脚。念来三见枫叶丹,依然又带天平错。问渠去矣再来无,游客虽好家山乐。我亦无家可得归,去去善为山路恶。
闽蜀限西南,中有同风句。今年台雁行,一笑果相遇。朝饭灵峰泉,暮宿中岩寺。常恐溪涨时,阿师截流去。
贫家只有四立壁,分岁那进豪右群。方办五言酬绝唱,又传秀句入深云。应机杀活生谭笑,信手方圆斫斧斤。无以险崖多困我,须防官府有新闻。
从容中道绝功勋,野鹤昂藏不类群。双眼炯如潭底月,一身闲似岭头云。撮来大地如粟粒,放去龟毛重九斤。三载相依话畴昔,我初无说子无闻。
学道穷年无寸勋,忘机似可置鸥群。谩劳长者开青眼,送与高岩卧白云。机钝莫酬摩诘问,鼻端终待郢人斤。归来不寐思君语,落涧寒泉深夜闻。
相从无十日,相别又经年。为问南来雁,群飞孰使然。
崇观文章独老苍,后生犹及见堂堂。十年契阔形容改,一日相逢道韵长。尽启轩窗供远目,莫嫌蔬笋饭家常。愿陪刘远焚香在,莲社风流有耿光。
家住秦溪紫翠间,好山终日遶朱阑。莫如马上寻山者,到老不知身在山。
世途湔去利名垢,僧榻来熏知见香。昭旷情怀陶靖节,清明风韵孟襄阳。
十日中林足音绝,陈云不飞天欲雪。剪剪溪风忽转霜,天工似与游人设。蹇驴风帽溪上来,眼明一二僧窗开。地炉夜话月入屋,竹径朝行山放梅。公家秦溪富山水,碧瓦朱甍空翠裏。还家开取虎头岩,会见丹霞访居士。
人言祖意不可说,未动唇吻先卷舌。虽然说着也不妨,道火何曾口边热。若作说会一重关,不作说会万重山。自家肚皮自家划,莫被傍人开眼瞒。忍禅少年心踊跃,买双草鞋穿两脚。天台南岳走一遭,铁额铜头须撞着。
吴山道人真倔强,气吞佛祖无诸方。饱参不数古韶偃,操词不齿今苏黄。独能以文事圆悟,期于季软振颓纲。缘熟果能符素志,要与乃祖联遗芳。金券揭起益高价,栗蒲突出重耿光。弄蹄驴子骥莫及,踢出保寿今开堂。三圣休更推僧出,此公毒手难近傍。咦!。
昔人架屋着闲汉,同道嗔之不与语。秀峰屋下没闲人,不是超佛即超祖。佛祖至大渠更超,此屋黄金君勿惮。下山遍访檀施门,必有奇人咄嗟办。
八大金刚常住世,护佛正法令久住。精蓝金刚相先坏,欲令正法住为难。悟禅致力扶正法,故先成此金刚王。老僧嘉悟善用心,说偈赞其令速办。
足疾三年只杜门,孤怀如月耿朝昏。同风不昧古人意,此道当期老者论。露地白牛纯到角,雪山香草细和根。苏州未解吾家事,夜对高僧无一言。
我自入岭来,称锤落深井。如君英俊流,当以我为警。摩挲探水杖,透脱飞猿岭。送别无所谭,霜清溪路永。
弼禅弼禅,紧峭草鞋阔着步。莫似山僧,绳床角头立地时。径山老人我知识,横膝竹篦三尺铁。那咤顶上吃一掣,金刚脚下流出血。别别,辰锦砂兮未为赤。
佛日丛林我弟兄,见来应是问空生。谓如乌石岭头石,送尽行人自不行。
化缘架就留香堂,乞饭又饱留香众。明年入夏便归来,三日一斋五日供。普愿雪山立雪徒,圣箭离弦万钧重。
一滴曹溪水,千江悉混流。深期能远到,未可辄中休。知识随方有,禅林在处稠。杖头亲探过,归路却相求。
鸟道玄关方打脱,刀山剑树又跻攀。老来别得安身法,八面朱门夜不关。
有何等语能惊众,三问渠侬三不知。是我松斋会心友,或闻或见更无疑。
石人生子便英灵,胎髪未除先老成。不读五经并十史,一言才出万人惊。
高台仁老今已老,冷药疏枝余薄怒。后来涂抹如牛毛,过眼番番泛于土。不如十月江南行,长条半落霜冰清。冰魂玉骨淡不俗,宛转自有骚人情。惟公好事心尚尔,若爱霜枝横短纸。不因作意宽作程,少待今年冰雪底。
全死全生大法王,能医生死更无方。干城影裏封疆阔,石火光中劫数长。
忆昨同渠离汝水,而今先我至天台。后生乍转通身句,悔不当初与道来。
惠初不死而言死,空本无情似有情。手把遗书一挥泪,秦溪三夜雨连明。
捏乌巨山为笔,蘸鄱阳湖作墨。空中大书六字,荐福和尚语录。若人一览无遗,山僧与伊脔肉。
大鑑祖师曾指出,拄地撑天黑似漆。众生日用多不知,王荣代代承恩力。承恩力,皎如日,掷地金声更坚密。两手持来付与人,一任高低酬价直。
一身走四海,未老髪先斑。得住从缘住,非闲亦似闲。泉鸣堂下石,云起屋头山。不碍往来者,无人到此间。
豹变惟君子,吾方见一斑。君宜为世瑞,未用爱僧闲。文出东西汉,诗成大小山。殷勤五字句,乞我薜萝间。
老空剪茶器惟石,石有何好空乃惜。先生嗜好偶然同,我久眼中无此客。呼童活火煮山泉,旋破小团分五白。不嫌菌蠢赋龙头,便觉弥明犹在席。
目山第一座,江阴道人明。披秀五年住,众中称老成。龙门吹毛子,瓯峰空故人。昨闻开定山,问之乃其兄。投机雷雨解,操行冰霜清。一点皮下血,大千尘中经。以公好兄弟,增我朋友情。新年拄杖头,依旧吴山青。谭间烦引及,衰病老空生。
生儿堕地要着鞭,无使长居父母前。既缁其衣童其颠,是欲置之于圣贤。圣贤道大非小缘,要当猛断无迁延。九万鹏程脚下天,一言相契犹未然。要中之要玄中玄,千人万人得一传。东山说罢鹏出门,祝融峰后湘水边。
先生词源真汹涌,已如鸣鹤闻于天。隋珠却把暗投掷,但觉惊捧蛟槃圆。终须负鼎于明主,况其致治如烹鲜。伊尹未聘独耕野,先生是以由居廛。古人投笔真不浅,为有妙技非难捐。风流顾恺虽可尚,要之无乃痴为为缘。愿言自信龟手药,无使小子讥便便。
教意拈来作么看,唐言梵语不相干。更将祖意论同别,识取鸡寒与鸭寒。
白马驼经弄玉蹄,云中归去不曾迷。从今大事因缘毕,坐听河声流向西。
优昙惟时乃现,余芳得暖争抽。谁肯不萌枝上,折来一洗春柔。小智劳乎刻画,钝根溺在熏修。纵是根同体一,皆为蝶戏蜂游。所以南泉一指,顿开陆子双眸。披秀因斋庆讚,东山助出茶瓯。不是云居安乐,绝胜黄蘗中洲。更看年年二月,扁舟逆上春流。
一句忽截流,千差俱失路。谁为三界师,出生与灭度。一念忽到家,大千无跬步。谁为九类生,沈迷及省悟。向来先达人,箇箇与么去。只今禅家流,一一如是住。求其独脱者,举世亦罕遇。道人我同参,岂不以此故。遗我一使言,言言论何事。北鬰打三更,西瞿日未暮。
我今无别语,方便唯一路。古今贤圣人,皆由此得度。无为一加鞭,只贵阔着步。力行不中休,理尽即自悟。不见新丰老,母在不归去。不见老赵州,蹔归终不住。两翁僧中龙,千载乃一遇。观其入道初,尚欲一味做。况我中下流,日用更多事。行行宜念诸,青春易迟暮。
寒山忍寒哦五字,不为世间瓜与瓠。寄庵续之则有余,法灯拟之不相似。拾得日暮趁牛归,丰干天明骑虎去。可怜辛苦油浇神,年年打供国清寺。
黑似漆,清而癯。龙无角,蛇有鬚。契得之,不自扶。空老矣,乃用渠。穿天台挑衡庐,涵瀛浡,吞江湖。山水具,默然无。突然出,拟则迂。点须弥,为丘墟。指墙壁,为文殊。快荐取,勿踌躇。是之外,乃无余。
白首儒生困路岐,残杯冷炙饱还饥。一朝得意春风下,便把驴儿作马骑。
一身随处得轻安,老入苍崖迭嶂间。真箇溪山看似梦,却将水墨写溪山。
寒泉洗眼看新图,字线岐分黑间朱。妙似他方抟枣叶,巧如九曲度蚍蜉。
蝇头细字集为图,瓜瓞绵绵走线朱。虎踞龙蟠诸老宿,半窗斜日黑蚍蜉。
笔头定有鑪槌地,陶冶诸方入正传。不许南泉夸独脱,且教雷例作儿孙。
虚名惊世刻舟痕,乃祖初无一法传。流出胸襟盖天地,只今子子与孙孙。
僊裔来何许,罗浮小洞天。老僧忘百念,相对相翛然。水洁情惟洁,石坚心更坚。愿持青苦节,庶定永君年。
隔江遥望白云村,横折梅花卧石根。病眼朦胧失端的,淡烟小雨復黄昏。
千邪堆裏容开手,万毒丛中许夺标。不堕功勋夷险外,前头宝所即非遥。
保寿当年作街坊,街头撞着自家底。而今岂是有遮藏,撩起清风殊未已。
鸡寒上树鸭下水,举着今人长努嘴。众生不明颠倒机,祖教从来同一轨。
素公初住峨眉寺,遣化人间要话行。借问话头何自得,大都来处要分明。
普贤愿海君能续,火聚刀山勿厌登。更入人间烦恼海,自然触处妙相应。
一饭之微亦报缘,蒲团纸帐在吾年。道惟简易人惟俭,遯乃嘉肥进乃邅。问讯江头白石佛,愿回足下紫金莲。当年手种庭前柏,岁晚青青欲入天。
蕙弟兰兄本一山,莫如白下望长干。人间草木非其对,留与芝翁到老看。
竹屋孤烟未断炊,鸥盟岁晚不应违。五湖云水座中客,一沼芰荷身上衣。
定禅快为师子吼,勋禅莹凈玉无垢。两禅同居渊不分,一日用之左右手。超方独脱王老师,向何壁立今何慈。杓柄短长锅大小,揭而示之无可疑。末后更有一句子,未省两禅着何语。东山有句不敢书,恐着替渠出山去。
我初不识丹霞师,迩来偶识丹霞子。却因其子识其师,云水相悬渺千里。空生不往丰岩中,丹霞不到西庵裏。如何说箇相识来,理契即邻休寐语。风前把出赠行人,虚空稽首须弥舞。千载冰岩一日春,悬水落崖声似雨。
神光三拜,菩提达磨。老安平生,一破竈堕。东山病汉,石箇什么。信笔写出,不勘自破。丹山雏凤九苞文,海坛犬子似驴大。
普化传真,七错八错。后人不明,随邪逐恶。若是真鍮,黄金不博。今人长爱李将军,一箭离弦双鵰落。
一箇端坐吃不足,二箇同槃则有余。缺齿老胡曾未会,洞传今古在吾徒。
有问西来祖意,但与衲僧巴鼻。香林坐久成劳,东山睡多损气。
赵州狗子无佛性,咬人更不存性命。大悲千手不能遮,跋陀那龙侧耳听。
推行出睦州担版汉,是圣是凡齐赞嘆。十方世界绝冤亲,不用藏身更吞炭。
行脚莫归乡,枝筇一条铁。庵居不说禅,直以身为舌。莫归刚要归,不说又着说。张翁把研槌,锅中钓出鼈。
左握峨眉右五台,新罗吃粥七闽斋。朝来不省何方去,背却三门着草鞋。
虎丘之虎老且死,道人勇者乃其子。以其有子父不亡,偈地风声犹在耳。东山于其父子间,为之道旧为乡里。要尔全机起乃翁,据虎头而收虎尾。
参寻惟上士,骏逸谅无俦。去住一言下,东西拄杖头。主宾能互换,鍼芥更相投。忽竖顶门眼,西江水倒流。
衲僧一口剑,莫问何年铸。既有杀人威,亦有活人句。说梦老瞿昙,至今未曾悟。为之子孙者,果以何为据。聚头化城中,自谓得安住。抛却金刚王,记持死汉语。腊月三十日,一字不堪睹。若惊吾剑在,便解子与午。忽挂忽为轮,可见不可取。提出长桥蛟,却是南山虎。
老倒空生,言无旨的。索瓶指泥,觅偈与墼。俊流把得,劈面便掷。如其不然,分付黄蘗。
泯泯众人中,不与一人共。阒尔居闲房,俨若临千众。是谓有恒人,一心无二用。东山早尝学,身行而口诵。久之如善射,纵横无不中。魔外作姻亲,蛇虎为伯仲。离歌无可言,出此以为送。
入岭踏着披秀,恰似倒食甘蔗。前头节节不同,未可只么掉下。雪峰玄沙黄蘗,鼓山东禅西禅。是处波腾岳立,随方五位三玄。一一从头咬嚼,要令首尾完全。云门尽头一节,苦硬如咬生铁。一咬咬着舌头,洛阳桥成两截。普贤隐身无地,文殊倒退三千。有问蔗作何味,附子出在西川。
十五已前不得去,寒木一寻生铁铸。十五已后不得住,鍼筒鼻孔俱分付。正当十五天然别,谁管春寒与秋热。拈起笠子为焰光,遍在湖南幷两浙。
大悲院裏罗斋出,十字街头觅水程。肩上袈裟无一截,草鞋落地作金声。
当阳拈出大家看,来处分明去处端。总是诸人自遮护,先生豪髪不相瞒。
两翁相对好机缘,点在人人本命年。方外笑谭无忌讳,梦中歧路说迍邅。自从打破秦时镜,总是花开腊月莲。或问两翁年几许,寻常儿唤首罗天。
我昔识此老,谓之定上座。是时朋辈中,箇箇道与么。一别二十年,相逢皆老大。把手两风颠,傍观尽惊倒。翻思往者言,幸尔欺得过。若是在今日,管取遭一唾。
山僧当年活计小,冷地不知人怪笑。白云堆裏强安身,石火光中多失照。业风吹不到天亭,无着力处尽力争。千岁灵龟退灵殻,而今步步火中行。超然居士今庞老,一笑相逢重拨草。全机透出上头关,平屐家风且安好。且安好,走过市桥曾挞倒。回头筑着老丹霞,咄这冤家何不道。
钝根阿师初乐小,同一法中人怪笑。白云堆裏强安身,掣电机前争失照。业风吹下到天亭,无着力处尽力争。一朝力尽却自笑,放下蛇头摆手行。超然居士今庞老,此日相逢犹草草。不知船子下扬州,更指梅花开恰好。开恰好,惭愧东君解倾倒。一枝倒把赠公行,拟行把住道道道。
天台五百尊者,受尽秀峰供养。更引秀峰禅和,费他草鞋拄杖。初说石梁横空,次夸圣灯明亮。元来不是好心,只要递相欺诳。烦公勘破归来,领过不消一状。
天台五百尊者,吃尽秀峰酸豏。更引秀峰禅和,尽向桥头脱赚。初开盏裏茶花,次散空中灯焰。分明不是好心,到者以何为验。若是具眼高流,一见不劳再勘。
秋雨秋风如解事,忽送新凉到庭户。道人明日先我行,少立斯须听吾语。龙蛇共路古犹今,魔佛同源水非乳。满世谁能辨正邪,入门且可分宾主。句中有眼汝验渠,棒下无私渠验汝。好手虽然不犯锋,横身却在锋铓裏。象王蹴蹋驴群空,师子嚬呻狐类死。道人一等是精灵,大显无功合如此。愧当十偈非赏音,喜见独行无伴侣。相逢休问来何从,佛寿之孙佛心子。
东山东游形弔影,闭门作夏山房冷。两士能来共寂寥,人谓同风吾未省。窗间一笑岩穴惊,窗外数峰清昼永。不知祖道今安危,自拨寒灰出烧饼。
云水四方人,同居九十日。大光明藏中,各各不相识。月兔晓东生,日乌夜西出。善现问瞿昙,般若波罗蜜。
无丝线子拽不断,正要幷州快剪刀。尔既有之还不用,山僧赢得笑呵呵。只将一笑赠君行,无限青山送又迎。到得华亭人不识,柳阴终日钓舟横。
康庐诸峰欧阜殊,寺称天上众五湖。古来相传应真辈,多入此众潜安居。有为白癞聊戏剧,邻坐恶之思割席。一朝忽怪单位空,遗下疮痂渺无迹。东山若是与同时,捶折其胫宁容之。圆今病痛又相似,放过从教天下疑。
灌溪劈箭虽云急,截流过者脚不湿。东山一水人不惊,拟动脚时滩下立。如何咫尺东山门,在眼可望不可及。珍公老手但问渠,自有方便令人入。
横身溪上略相酬,不住中间彻两头。行人掉臂上头过,谁信如今有赵州。
白林山中一句子,大溪为舌日夜说。路人扰扰如不闻,聚等诸人今始瞥。
擘开太华手,生铁铸就汉。拈起白玉虹,跨着溪两岸。东西南北人,步步无间断。直造大歇堂,一生事成办。
南庵居士今摩诘,久稔声光未扣门。忽睹曼殊说三偈,坐令身在对谈边。
上方香饭远吹风,堕我云堂一钵空。要使人人无食想,却烦小小现神通。
宝所龙蛇争守护,自非其人手难措。若于箇裏到一回,堪与东山称化士。
雪岭留香众,南方上善人。先佛肃恭法,佛子今此行。古佛有仪式,衲僧不放过。一座雪峰山,千门万户到。
禅参闽岭雪峰寺,饭在南方檀越家。岁岁僧归饭满钵,普熏何独是毗耶。
修途初发步,步步要相似。后步纔到时,岂离最初故。乃翁众导师,况是为之子。欲取步骤同,努力无忽此。
秦溪在处皆招提,我此东山为最上。非谓丰庖丽堂宇,于中坐此真导师。如火周空拟则焚,如鼓涂毒闻则死。痴禅眇劣渠得知,但以情疑实相法。我观此会比丘众,一一从其法化生。混而不杂如千光,用而无畏如师子。汝宜于此办肯心,此心一办一切办。善哉遍界尘劳门,悉是东山大智海。
养子不着顺摩捋,喝要耳聋棒要杀。摩捋得成用不行,棒杀教伊应手活。东山妙得养子方,所以用时俱爪抹。我是谢郎先早归,打就铁船相触拨。
君不见东山老人僧中月,法惟直指初无说。有众如云来不休,有饭如山供不彻。印道人,善时节,不持应器循门乞。只募同心一万人,请将大地为檀越。或宽平,或曲折,与我福田衣不别。二彼虽无施受心,万斛千仓从此出。若见闻,宜猛烈。莫守从前悭吝穴。些儿信种落其中,遍界灵苗齐秀发。
达人不见尘中隘,为有而今这一解。长柄笊篱入手来,倒用横拈风雨快。南街打倒北街头,东园乞得西园菜。阿呵呵,也奇怪,他家自有通人爱。
佛与众生旧有缘,入廛一句更为宣。眼前不用生贪恋,三界无安若火煎。
道人随处展家风,酒肆鱼行有路通。但得堂中盐米办,吉山佛法自兴隆。
佛子平居观世间,皆谓圆融无杂坏。使其应入如所观,与夺交驰还窒阂。我尝行乞今示汝,要得圆成先击碎。一毛不立等剎尘,八面俱来无向背。如探有无于怀中,如问可不于自己。有无可不非外来,是中欲谁为愠喜。佛子当持此法门,入此界中而示现。丹山红鑪为汝开,岁晚归来金百炼。
尽大地是吾檀越,梅花杏花先后发。绿杨阴下问长安,门门有路皆通达。祖师禅,活鱍鱍,长秔米饭抄满钵。
至辱莫若乞,至乐在无求。苟得无求旨,虽乞吾何羞。道人白云居,心与白云俦。明朝出山去,迫夏归来不。
当阳一印妙无文,惭愧东山有子孙。是圣是凡齐印定,不妨持钵扣人门。
披秀三句二偈,与宠为茶佛事。法味法乐法财,资神资生资惠。使于施受之间,而无虚得虚弃。我亦未证其中,乃就其中出气。截却娇梵舌根,捩转衲僧巴鼻。来者满与一瓯,看伊东倒西醉。既醉各各起来,门外晓山横翠。
衲僧手眼亲,把得是日用。左乞建溪茶,右化连江洪。快拈两条蛇,併作一手弄。行看腊雪消,便是春雷动。
今我老无崖险句,送人行不折杨花。前头有问又须道,黄面禅和吃酽茶。
瓦盆雷动千山晓,横岭香传两袖风。添得老禅精彩好,江西一吸兔瓯中。
真鬬九汤云起雪,贡余径寸玉无瑕。春寒不念山中事,岁岁封题记我家。
三昧酒,吃便醉,坐禅时,只瞌睡。轻轻未可悚动渠,送上茶山渠自会。见张三,逢李四,把得便行果灵利。一枝春信有来由,六出飞花不相类。到秀峰,真得地,四方老衲如云至。跨着三门酌一杯,换却眼睛拈却鼻。铁面老禅今健否,家居道旧想安然。饭香苦忆伊蒲馔,井冽还思甘露泉。
物以甘柔趋所嗜,茶独森严正其味。老僧得之其梦圆,张喉引喙欲谈禅。小僧得之忘百虑,挑囊直入茶山去。僧无老少俱喜茶,问讯武夷僊子家。待我明年春睡醒,借尔郝源作茶鼎。
四海建溪茶,古今人所重。惟有禅家流,端的得受用。风穴出送行,香严用原梦。古佛老赵州,到与不到共。今者披秀翁,又作如是供。阶也分化权,空生与之颂。但得出处真,一用一切用。
大经本无文,唐梵错翻译。瞿昙宣一字,至今犹未毕。历世痴圣人,出头竞分析。要使其光明,转见黑似漆。若入衲僧手,自是不费力。拈出大际山,般若波罗蜜。
马驹霜蹄疾如电,过处千人万人见。于中有个见得亲,也似不虚行一转。古来佛国号漳泉,此去逢人呈旧面。不须更拣亲与疏,是有是无都一串。看看激起南海波,流入西江为瀚漫。江西老宿问空生,但道而今成老健。
少年入众先行乞,最初一步须牢实。多见时流昧此心,施受之间两无益。信心人,一粒米,重似丘山曾不止。持来岂是得便宜,未了分明着他底。贤禅贤禅宜努力,诸佛众生从此出。逆行顺行忽相当,户户门门成大吉。
一偈普送诸禅客,万化门中等慈力。门门对现没遮拦,箭箭离弦俱中的。因记芭蕉曾遣化,未出门时先话霸。而今更不论亲疏,收功尽在华峰下。
空生曾乞临江市,恰似君今无别理。只将千圣不曾传,到处逢人水投水。持来满满復是谁,把得便行何拟拟。虽然末后有牢关,踏着归来不相似。
堆堆危危是什么,生铁馒头千万箇。无心椀裏盛将来,有眼禅人俱咬破。吉山安众饭亦无,终是不教渠忍饿。烦君普告信心人,一句当阳莫嗟过。
昔人遣化曾垂示,三步五步一蹙鼻。从缘入得即不无,七佛之仪殊未备。今日吉山分化人,岂在途中方瞥地。千差一印靡有遗,万善同归宁自利。不自利,非利他,家家门启通霄路,处处莲开火裏花。
袖裏深藏大吉山,逢人拈出好生观。不嫌贫富僧兼俗,价数高低试着看。
明知曰空具足器,向裏得时无不是。及至归来放下时,笑倒南山老鼈鼻。
吉山真心成抑逼,僧至参禅令乞食。误他多少禅家流,入不得处争着力。
空生曾乞临江市,日与云居打饭钱。老入华峰无用处,君今行乞记当年。
迫促空生说偈,顿送普化上街。三日两日要供,十日五日要斋。
此钵传从诸佛,大缘今在汝身。尽力尽心持去,上门上户寻人。
堂中宴坐山含月,尘裏分身珠走盘。但得此心无住着,世间那有路行难。
收得归来一破颜,两肩荷负几多般。当堂放下元无物,打鼓从教普请看。
秘在形山元是碍,散于人世亦非真。还从是碍非真处,收取归来要见人。
人间岐路事何如,小大荣枯有万殊。但愿家传无底钵,尽情收拾不论渠。
调心不易安心易,离世非难应世难。要识诸君三昧力,莫辞同队到人间。
达士相逢即出,衲僧似有如无。上门上户讨得,堆山积岳破除。
饭在千门万户,僧离古寺名山。七佛已前仪式,一时顿觉追还。
直为江西老宿,便忘世路间关。千里一辞闽岭,四年三到疏山。
达幻方能应物,忘心乃可循门。在昔我尝用此,而今持以赠君。
门外斜风细雨,窗间禅版蒲团。不有高人猛利,那容老者安闲。
诸方多是双行,疏山纯用一着。乞食且要及时,佛法不怕烂却。
千差路上寻人,没底盂中取足。虽非格外风规,且是瞿昙目录。
化人生裏家常钵,细大投之总不遗。今我助缘维一偈,且烦持以供天衣。
头枕南山尾北山,风雪陡顿落人间。五台拍手峨嵋笑,此外都卢是赤斑。
一段风光出当家,真成象骨与金沙。游人拟路庵前石,照顾南山鼈鼻蛇。
马祖接得大雄峰,一喝当机三日聋。近来丛林无此作,多是活埋文字中。君不见鬻薪客,特石坠腰供七百。一字不能人为书,继续衣盂是伊得。又不见周金刚,满车载疏游南方。纸灯忽灭眼睛出,白棒一挥吾道昌。玄中人,甚眼目,指金成鍮石作玉。圣凡命在渠手中,凛凛威风谁敢触。直得如斯未称渠,尔曹何苦犹贪书。是间纵得不为贵,天外出头方丈夫。
秋来射入吴中去,寄语吴人好相遇。承言便是过新罗,孤负东山出门句。
湖南穿过来江南,无师不道无禅参。云门坐卧了一夏,涧水松风共对谈。
峨嵋山脚蓬蒿箭,射中虚空成两片。惊起当年陈老师,通身是眼何曾见。
信步南来谓行脚,袖手群居头似杓。自视初无一线长,君独喜之无乃错。偶北布衲翻转披,惊起黄龙跌折角。海兮海兮知不知,西山走入滕王阁。
说圆不觉拖泥水,立悟分明落二三。要得不移毫髪许,宝云山裏宝云庵。
飞猿关外路纵横,云水多年取次行。今日有人亲坐断,往来公验要分明。
南方浩浩正谈禅,谁问君家博饭田。待我寒衣都补了,袖茶来访镢头边。
旴水尽头居士宅,白云深处法王家。谁知长就无根树,便有人寻腊月花。
三关透罢復何言,一派银河落九天。摩竭鱼吞南海浪,扶桑人种陕西田。
钵饭元无那免乞,家山既有要须还。莫愁剑水急于箭,入得飞猿总不难。
病夫不钓龙江月,倒指于今已十秋。君过合沙烦问讯,芦花深处旧渔舟。
箇是群中穴鼻牛,去无所犯住无留。须弥南畔封疆阔,水草纵横得自由。
白云生处疏山寺,无水无柴世得知。若问道人今日事,木蛇钻破铁锅儿。
剪剪江风雪应时,雪中春在老梅枝。朝来折作江南信,戏蝶游蜂总未知。
金身荷去万钧重,千里持来一物无。且喜重关俱透彻,浩歌归路倒骑驴。
道人自嫌不安住,四年三走黄尘路。那知扰扰黄尘中,暗去明来皆当处。观音闹市开普门,弥勒鱼行弘六度。道人笑我勿多谈,出门烟雨遥山渡。
两两三三独自行,风前大好水云僧。神光万里杖头眼,出入飞猿似不曾。
雪窦性化士,得得访空生。粗茶吃一椀,淡话说两声。贫无钱註疏,懒作偈送行。只有霜空月,相随到四明。
丹山之松有如此,猎猎苍髯自风雨。是中便是无烦天,咫尺人间困蒸煮。怜我窗轩苦未深,解枝减翠分清阴。我初则喜久乃愧,秀润未赴人之心。欲尔直为临济树,一道阴凉天下住。我宁独受焦灼休,无以枝叶为我忧。
了了了,觉觉觉,万里岷峨何处着。全身梦入蛊毒乡,滴水石沾随饮啄。觉觉觉,了了了,金鸡一拍扶桑晓。眼开还是觉城东,急打翻身箇筋斗。
东山不会禅,只解拈饭椀。方来英俊流,苦苦攻渠短。袖中出幅纸,当面换渠眼。不是东山痴,且要客心满。
心外有佛不名信,自心是佛亦非信。信尽心亡佛亦非,那咤手把金刚印。
一庵老兮藏百拙,隐不隐兮吾何说。空心曾食梅州梅,赤脚踏雪山雪。归去来兮何似生,一朝云突辽天鹘。
长者施法衣,山僧肩上搭。有口今懒开,只凭衣说法。
鸡足山中藏不得,黄梅夜半负将归。而今卢老重拈出,便是山僧肩上衣。
休论他家种性邪,惠崇芦雁赵昌花。不知真假争多少,且尽杯中苦涩茶。
泥牛石女本同宗,一箇惟聪一箇聋。问着威音已前事,总言裴楷号精通。
君山清绝吾未庐,坐想寒水连汀蒲。公今因行得掉臂,扁舟独载如轻鳬。凭高乞与眼界大,重磨古镜开平湖。潜龙无声霜月冷,白鸟出没丛芦枯。烟渺明边奯公渡,岳阳句裏萧湘图。作诗模写但彷佛,佳处付公聊自娱。
妙德熏天富,空生彻骨穷。同将一点雪,煅出太虚空。少待鵾鹏化,聊资九万风。殷勤问行李,一箭过辽东。
作伴才消木上座,同流初未许寒山。而今却向天台去,击动寒岩莫与闲。
虽是同居元自住,若言自住又交参。十成有转移身句,倒跨须弥一二三。
我来临汝问黄龙,君已空中定鸟踪。从此和君不唧𠺕,至令同饭五华峰。
试看而今是甚时,文殊无地得游嬉。衲僧眼目难瞒处,把定干坤未许伊。
二子相逢舞笑时,此翁痒发似因之。坐间一虎低头觑,觑着三人总是伊。龙眠画出意不浅,空也言之恐未然。更向蒙庵问端的,榴花洞口笑掀天。
无多鼓吹恼比邻,且看梅梢欲放春。尔辈只如前日乐,老僧何似去年贫。
蜜岩所统众如云,客至还开甘露门。三扣蜜流人不荐,却言蜂子解人言。
向闻刮责抽单去,今见时难领众归。岁晚萧条单位在,汝饥犹可主人饥。
心惑由多技,养之先欲正。纷然万化涂,廓尔大圆镜。
窗下羲皇人,酒中桃源路。客非伶与潜,我醉卿且去。
客有跛其足,莫登主人台。愿为南来风,长满主人怀。
我愿天下士,奉亲皆若此。家家父母前,人人老莱子。
蚤闻彭城子,诗礼为专门。只今青云上,粲然见诸昆。
一庵卧病死无异,放髪齐眉老更颠。相送无信茶一椀,江山岸下浙东船。
崇宁乙酉此时节,情与无情同出生。绍兴甲子时不移,情与无情同入灭。一生一灭无欠余,末上露些端的别。通身手眼不奈何,谓是西归谤吾友。乞与诸方拄杖头,黑黑明明三八九。
青田东望山如蓝,过岭独喜云腴甘。丛林荒寒不入眼,耆旧只今多住庵。汾阳昭对矮师叔,甘露有源梅子熟。长年风月但平分,一日空来鼎三足。屋头高梧忽秋声,老去彼此云无情。归山自畜长柄杓,珍重庵头折脚铛。
横涧老蛟松夭矫,埋云古洞石嵌空。芒鞋竹杖如堪画,乞与寒岩作主翁。
千尺苍崖贯日虹,忽惊悬水坐生风。不知摩诘展神力,抟得他方置此中。
三脚驴儿脚踏天,恒河诸佛若为宣。阎浮夜半人惊起,把得芒绳下铁鞭。
不动茎茅法界庵,庵中无物不同参。一条白棒胡床角,穿却从前五十三。
天寒忽忆大支寺,迢递晚钟烟际山。安得腰缠十万贯,亦随君去饭天冠。
行脚人,何疏豁。芒草鞋,布直裰。打开包袋一物无,拈起瘦藤天地阔。遇寺入,逢饭抹。不学些子律仪,只是一生快活。见尔曲彔床头老汉,六十三,七十八,不消一撮。背却法堂脱皮袜,阿刺刺。
诗坛拜将思工部,我已佯狂类万回。赖有江西老尊宿,揭天棒喝待方来。
诸佛众生同说法,一惟直截一迂回。江南春水天相似,白鸟有盟归去来。
幻师拈起一枝草,无限春光应手回。认得春光与拈草,分明开眼被瞒来。
我梦玉山架茅竹,清溪溅溅路回回。丘山便是庞公宅,老倒扶筇日日来。
而今派下皆龙象,肯着风颠老万回。大士不知何所取,真成千里赚人来。
心法两忘诸说到,文章百炼古风回。方惊吸尽西江口,又出江西一派来。
眼看鸿雁入冥冥,忽起寻山杖屦轻。不谓莆阳郑夫子,一书犹解问空生。
歌辞信口端师子,干木随身邓隐峰。两箇风颠争几许,一天霜月似相容。
惯穿八索九流手,参透男婚女嫁禅。蓦地来寻僧印可,赵州当日见南泉。
忽忆曾来蜑子船,烟波万顷对安眠。向来亲切浑抛却,却听傍人名字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