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珂 全部作品300

铜彝绣箔。风流不到临春阁。婆娑清影来岩壑。梅魄兰魂,香染九秋萼。蕊仙拥下青瑶幕。粟肌透入黄金约。有人奚酉逢鱼摸。欲插还羞,重把鬓云掠。

小院深深,悄镇日、阴晴无据。春未足,闺愁难寄,琴心谁与?曲径穿花寻蛱蝶,虚阑傍日教鹦鹉。笑十三杨柳女儿腰,东风舞。云外月,风前絮。情与恨,长如许。想绮窗今夜,为谁凝伫?洛浦梦回留佩客,秦楼声断吹箫侣。正黄昏时候杏花寒,廉纤雨。

尚有奏篇烦狗盗,肯辞驰传为駹臣。

片云出岫犹知倦,流水吟湘肯伴牢。

动指不须占染鼎,去毛切莫拗蒸壶。

秋枕竹鸣屋,昼棋松掩关。雨晴犹湿径,云薄不藏山。未洗中原恨,谁消永日闲。西风动征隰,空愧鬓毛斑。

东松一建几经春,景物清幽匪俗邻。曾识当年驻金节,尚存遗墨勒坚珉。晚生不復究前烈,所幸犹来拂壁尘。市虎欺天畴敢尔,东风回首一霑巾。

下帘宴坐自焚香,酒力醒时冬夜长。忧国寸心应未炉,夜深频起看天狼。

杰宇翚联接孔墙,盛朝人物仰堂堂。凭熊曾识棠阴芾,睎骥何堪粃政扬。配祀有人存折槛,奉祠无路愧题梁。平山遗像犹多阙,幸趁春风荐羽觞。

行也布袋,坐也布袋。放下布袋,多少自在。

路入平山万木清,松萝荟蔚接烟甍。鹿跑泉眼涵秋影,雁带云容度晚晴。花径有时传相国,藓碑无字纪昭明。六朝金粉今何处,赢得十年蕙帐名。

永佑当临御,重熙极泰亨。物穷隍土復,地大蘗牙萌。蕞尔瀛懦国,违吾海上盟。烽烟昏九土,氛雾塞三精。于赫中兴主,初专九伯征。赤符观炳炳,嘉兆得庚庚。四七膺休运,三千协一诚。干坤恢闢阖,日月洗明清。天授睢坛筴,风兴渭水英。维时臣大父,摇迹圣廛氓。宝匣鸣长剑,雄冠彯曼缨。衣裘供羿射,灯火近韩檠。圣世方求骏,明神岂舍骍。始从鱼钥守,小㭊羽林兵。尝敌无车乘,麾军不鼓钲。熏门摧彦政,汜水从闾勍。驲召班龙节,犀军下雀桁。王师俱蓄缩,游骑愈纵横。马渡朝迎敌,钟山夜驻营。狂澜身砥柱,大厦手支撑。敌焰犹繁炽,吴都忽震惊。东巡传警跸,右袒半公卿。愤起宜兴旅,追收建业城。大江谁饮马,五岳更刑牲。一荡西江李,重歼固石彭。利兵驱虎豹,杰观筑鲵鲸。玉帐旋平广,铜符遂帅荆。皇灵期濯濯,王事分傍傍。沙漠惊风鹤,山林息聚蝱。神州宜亟復,六郡乃先争。桀犬徒冯垒,苗民敢抗衡。锐师掀狡窟,高堞覆坚棚。鼎道兵方进,湖湘寇辄平。几年凶祸结,八日骏功成。叛将因资用,降人岂畏阬。开疆下商虢,结约到磁洺。谋帅难张俊,还兵虑郦琼。但虞遗后患,初匪厌纷更。沔鄂重归镇,齐刘尚据京。且羞离楚馔,未用渡河罂。细柳千屯竈,柔桑万瓦甍。流民俱授亩,战士亦从耕。夫浍萦如带,原田画若枰。连云登美稼,淅玉饭香秔。刍輓从今省,兵储亦顿赢。吏贪无鼠硕,民佚异鲂頳。姑定鸿沟约,交驰绝域伻。邻欢新玉帛,宴衎乐簧笙。未几边摇草,恶知野食苹。礼容方济济,革乘忽軿軿。睿断昭雄赳,天威震隠谹。六师纷雾集,万竈盛雷轰。戎驾爰方启,神锋莫敢撄。童髫欣再见,父老喜前迎。义气通诸夏,讴声沸八纮。官兵扬隼鸷,废垒泣鼯猩。跬步归京阙,朝衣诣寝楹。晋军传鹤唳,楚幕听乌鸣。机会乘今日,雌雄决此行。幸成十载绩,归捧万年觥。何事东来诏,遄追北指旌。抚膺皆壮士,牵袂有啼婴。嶪岌登枢极,雍容俨佩珩。身虽处廊庙,志则在幽并。岂意中原略,深违时相情。和亲徒效敬,投几不闻罃。正尔先鞭着,居然谤箧盈。凶威摇吏牍,风旨动台抨。枭虺饥吞噬,鹰獒乐使令。众髽常忌冠,同浴不讥裎。远虑为徼福,先驱谓缓程。一言鸣仗马,千丈下乔鶑。盍考谢赦表,兼觌赐札评。许身无少愧,忧国甚于酲。彼潜宜投虎,能言不离鹦。鸟翾身蚤箙,兔健足先烹。有客悲周道,何人恤鲁祊。同时惟切齿,来者但惩羹。长夜何时旦,沉阴几日晴。是非从久定,祸否待终倾。先帝资神武,深仇怆父兄。每怀得颇牧,胡忍弃韩黥。哲监何尝惑,孤忠果渐明。岳阳还旧号,岭表返诸惸。故垒营新祀,畿封闢赐茔。用心传舜子,述事广文声。甘雨兴余槁,青天豁久盲。先臣死不朽,圣德浩难名。陛下今汤禹,王臣昔散闳。令图天广大,盛烈日铿鍧。心术参尧运,规模绍汉宏。遗形高阁绘,良股盛朝赓。故将欣非远,微臣矧敢轻。传讹稽史谬,败俗订言詝。日繫无虚笔,云章有满籯。竹书皆历历,玉训尚铿铿。愿辍清朝暇,叨承乙夜呈。作诗哀寺孟,览奏念缇萦。恩锡茅封宠,光昭衮字荣。誓怀如皦日,忠报毕余生。

薛在近世,意庄体葩。仿而肖耶,偶其好耶。笔动圣鉴,艺兼词华。繫诗而藏,维以传家。

释老之异,佞者惟酷喜,排者惟疾抵。死生之大,达者晦其理,昧者尚其诡。丧祭之正,徇古者失于泥,行今者溺于鄙。如遗训者,亦可以守而勿坠矣。我怀绪言,杯桊之比。子孙传家,真蹟在此。

呜呼死生,如一旦暮。达观其大,等视来去。如古之圣贤,所谓曳杖山木之歌,启手渊冰之语,其皆超然知所处矣。手泽之存,慨其孺慕。赞诗不文,以配陟岵。

先王笔法源于苏,奕然世体繇庭趋。奁中手泽他岂无,义与事比当特书。巨编剪取删繁芜,盛心端可传遗孤。百年小楷照乘珠,为问汗青谁董狐。

昔李西平之在凤翔,尝以直道致主。慕魏郑公,虽叔度之进言,犹毅然而不从。谓幸备于将相,讵爱身而苟容。猗欤先王,亦师文忠。凡引笔而行墨,皆刻志而比踪。今观碑刻之在天下,虽小大真行之异工,视此帖之所传,盖不约而皆同。然则有犯无隠,挺焉直躬。唾当道之豺狼,婴九渊之神龙。盖当心摹手追之时,已有之死不顾之遗风矣。

于惟绍兴,扶危支倾。揠校莅戎,不识一丁。先王奋呼,起自诸生。经通谊明,笔妙墨精。翠微之诗,五岳之盟。祁阳整旅,东松纪行。蹟徧九州,气凌三精。粤时出师,首兹抗旌。规模弗愆,忠愤莫撄。上心载嘉,奎章式形。谓朕何忧,惟尔责成。以百万师,观我甲兵。仅四十里,復我旧京。日郄阳侯,星陨中营。苌血遂碧,狐史漫青。天不诱衷,曷其底宁。伤哉离骚,坐此修能,冰镂芷馨。惟帝鉴忠,惟人与诚。烈并褒鄂,志恢幽并。有奕龙迹,遹昭骏声。遗墨既刊,大猷是经。对于庙祧,岂惟云仍。

珥貂佩玉之舒徐兮。引笔行墨之丰腴兮。阅世论人以其书兮。尚可以想庆元之初兮。

真宰之出,维天降才。既玉于成,勋名九垓。山川出云,时雨必至。道之将行,公揭魁瑞。问学已正,渊源已充。险夷一涂,奚有于躬。绍熙季年,国势𣕕杌。手扶重轮,公为时出。屹若九鼎,不震不摇。公秉国成,端委以朝。拔茅斯征,苞桑斯戒。匪兕之时,乘否于泰。有棐至诚,云开于衡。顾不能排,噂𠴲背憎。公能者天,岂曰臧氏。汗青万年,则有公议。我昔龀齿,拜公江干。公顾而奇,信乎庭兰。三十八年,始得遗帖。忧边谨微,抑寓相业。字端而庄,德谦而光。于閒暇时,宪型四方。书藏在奁,百世如对。尚想公仪,洒扫进退。

道统之传,洙泗濂伊。公于淳熙,万古一时。言名之舆,世泯其辙。皎皎纲常,首载先烈。粤古大臣,以国为身。浚源培根,兹为爱君。总干徂征,拜疏辄发。外宁内忧,间不容髮。復雠大义,不振不随。易安于危,本则先之。先王之忠,与莱公对。谗夫孔多,百钦若辈。彼姑息者,大义一毛。谓我徒劳,群吠以嘈。事是蹟讹。

伟兹帖之奇瑰兮,羌笔力之有神。走缄縢之来诏兮,并垂棘而足珍。从鲤庭而载求兮,得陈亢之异闻。书三闾之孤忠兮,将争光兮仪邻。予尝窃寘疑兮,谓意或有在也。方淳熙之继明兮,德如天其大也。挈道统而在上兮,固无嫉邪之害也。先生之溯伊濂兮,又非沅湘之派也。寓物以写兴兮,自前世以固然。岂先生之适正兮,乃独取于沉渊。行或过乎中庸兮,虽为法而不可。其忠君爱国之诚兮,亦不虞乎后日之祸。彼不学兮,周公仲尼。知庄士与醇儒兮,或羞称之。律风雅之末流兮,若未免于或变。使交有所发兮,亦足以迪天性民彝之善。以今日之书兮,固非出于感时。则异时之集注兮,亦何病乎俗人之悕。原屈原之心兮,宗国之楚。作春秋兮,固安在乎黜周而王鲁。先儒之心兮,百圣之矩。藏此帖兮,昭于今古。

以文箓传家,以相业济时。貂冠绛裳,予犹及见其丰仪。简牍所传,是以为近世之奇。一瞬卅年,赞而藏之。

猗望舒,盛三五。光璇仪,韵金缕。伟健笔,作奇语。谁知音,传乐府。

治粹于隆古,元凯之懿,根于笃诚。世泽未倾,英髦代兴。非不卓荦,绝乎径庭。而斯道之正,独未有以韦平之家,而继孟荀之鸣者。岂天心之昌我朝,固得其人而后行耶。儒服独立,出于簪缨。百圣微言,阐我金籝。使万世而下,洙泗有所繫,伊濂有所承。正传未坠而迄续,绝学将晦而復明。所谓派徐历许,沿申遡荣。篑覆基峙,源澄流清。殆匪一日之积,偶然而生。至于道以身立,忠以死争。斡泰否之机,开剥復之萌。其昆弟刚毅之操,家庭讲贯之精,又何其集义之不馁,而为人之难能也。我读五帖,言言典型。文史潘吴,诗书邵程。望群贤于忠谠,验本体于宽平。则虽小而见诸简牍之接物,亦奚以异于埙箎之同声。晻若前陈,如龟之明。仁远德輶,欲举曷胜。于戏二难,古谁与京。倡与和与,展也其成。

自吾道之既南,闽浙湘潭,鼎立而三。圣涂康庄,先生盖与之扬镳而并骖矣。观其家人唯诺之际,惟理义是探,惟人物是耽,惟世道是参。公取饱谙,包罗浑涵,舍是弗谭。其亦如夫任重道远,必求其所谓合人己而无惭者耶。璧瑴珠骈,有此尺函。式严厥藏,勿蠹勿蟫。

紫岩之传,原委一忠。遡而伊濂,根本一中。事君致身,其用则同。自我淑人,派于五峰。力久积真,至公而充。淳熙之间,天下为公。守道彬彬,洙泗之风。公于是时,不下禹功。据德游艺,言立志通。故其遗书,笔意俱工。我得而藏,敢忘所宗。渊渊其心,皜皜其容。学冠穹壤,名侪岱嵩。万世仰之,曰人中龙。

庐陵之文忠,前欧而后周。笔法之可稽,欧劲而周柔。苟内心之是似,岂外蹟之能求。予尝遡平原之津,望二典之楼。想公从容子墨客卿间,犹足以接六一之风流也。

谨严而稳惬,一笔之涉,足寓心法。淳熙之相业,动守检押。耳目犹接,列于书籍,百体不乏。是曰王鲁公之帖。

当平世而概想斋坛之国士,因送客而遂及阳关之旧知。盖拊髀之思,在上弗替。故淳熙之士夫,亦不敢一日而忘可将之奇。斯帖之传,固未易例以近世之诗也。

纵之而矩不逾,敛之而锋无余。实藴而华敷,云烂而霞舒。虽曰近世之书,亦足以为轩几之娱。久而信,信而传,其殆留而为后世之须。噫嚱石湖。

词真意浃,不屈不狎,端重有法。此近世名臣之帖。承平流风,尚或可接,予欲以此观相业。

英宰翼天縡,治象开淳熙。虽云简牍间,已具梁栋资。瀛海渺且清,壶山秀而滋。肤寸起膏泽,笔意傥可知。

在易之颐,饮食以节。推而广之,有是三说。蒸壶发羃,衰髮满帻。机赤乳白,未死神泣。万金之璧,护一蚁缺。彼过分者,于我何得。昔传者诗,今见者帖。昔以事戒,今以理悦。吁嗟先生,何学非易。称此翰墨,是谓知德。

玉妃粲粲怯诗瘦,秦艷苏腴略先后。于湖笔力并奇秀,手执遗篇欲三嗅。

汉轻法言,耳目所忽。予藏于湖,亦近世物。气并华剑,烈同段笏。匪尚其容,亦尚其骨。

书尺之作趋简便,情之所託斯可见。志虽少贬言犹婉,体虽少拙敬犹简。堂堂相国缁衣彦,明哲自将亦通愿。竦然述赞览遗卷,我欲以之参世变。

方长鲸之干诛,骇百川之腾浪。撼坤轴其欲裂,有雍公之忠壮。策数船之奇勋,射天狼于北向。既旄头之夜殒,窘纷披而投仗。叹微管其左衽,曾垂褒于素王。凛百年而若存,耿英气于江上。揽遗帖以在手,并风云而献壮。敛胸中之倔奇,为笔下之豪放。念旧交于漕輓,寓执讯之还往。慨宝传之至今,犹足慰夫驰想。予尝考史牒之终始,论余功于翼亮。观其位上宰以秉成,犹未忘大义之独唱。谓取秦而下燕,可拊背而扼吭。轩墀靡慕于金铉,节斧乃颁于玉帐。当王业溺于积安之久,而人心顿有振起之望。迨时数之未偶,坠妖星于五丈。故议者不见于异时之所就,而得以寘疑于当日之自将。何鸩毒之难瘳,本亡秦之蛊丧。嗟群情习见于苟且,宜隻手莫支于缔创。予所以抱遗椠于五纪,悼成心于一相。既什袭以致其尊慕,又三叹而继之惆怅也。

仕遭时,相真主。材之充,泽斯普。以端逸,御妍妩。谅予言,法当取。

公作隶古,与先汉侔。发为书翰,顺涂挟辀。公相孝宗,曾不少留。归安一丘,始终休休。我护淮饷,祖公前修。登华信亭,步得江楼。摩挲石题,瞻睇银鈎。风静鹊巢,月明沙鸥。意公其来,偕造物游。蹟则不磨,心兮焉求。

危微精一,传之在心。二典勋华,光于有临。大原自天,端倪孰寻。岂无畴咨,培高浚深。寝明以昌,举元难壬。烝哉明良,嗣此德音。匪鑑而讽,匪鑑而箴。启迪在初,有开宸襟。岩廊南风,袗衣鼓琴。渊跃籋云,匣铏发镡。达其已充,泽彼苍黔。王度之恢,如玉如金。进而虞渊,宾旸发霠。坱圠机衡,开阖阳阴。九韶其谐,万奏皆瘖。退而卷怀,艺圃书林。出入欧颜,而加𣂏斟。湛湛秋江,岧岧春岑。如彼德人,危冠整簪。不伐不矜,森严深沉。我考问学,惟心靡谌。端平自我,何用弗钦。重抵九鼎,价踰万琛。惟帖可观,为世砭鍼。尚信我言,匪今斯今。

隆兴圣主临盛朝,元臣堂堂冠蝉貂。镇抚百度服天骄,九鼎安固屹莫摇。凛然遗墨松后凋,美锦不裼璞不雕。百年攸熺均童妖,惜我乔木屈艾萧。围棋赌墅意自消,后来伟蹟何岧峣。我来郿坞鸟焚巢,乃见拱璧污脂膋。卷藏再拜刻琰瑶,百花藩溷随飘飘。愿续洛谱从午桥,不问处所知春饶。

九派之沕潏,注于溟渤,寓此诗笔。烟霞之痼疾,园涉以日,纾写盘鬰。予于西江,搜抉遗轶,备体之一。

吕氏一门,我朝韦平。衣冠既南,孰为典型。猗欤北扉,翰墨腾英。难进之风,蔼于心声。其进维何,风雷隠砰。贱霸尊王,万古作程。天将开之,以豁聩盲。孰遏其萌,维盗实憎。观公初心,何止惩羹。亲朋斯升,方喜彙征。私书之诒,犹欲却行。岂愿空言,与乳臭争。道之将宏,非人所能。俯首事雠,众方若酲。讵知祸胎,自汉公卿。沦胥一谈,大吕为轻。纶音一颁,四海竦聆。臧宫鸣剑,贾谊请缨。书下奉天,已识中兴。曲笔谁欤,反肆讥评。阴险何知,云收雾明。公帖初获,我心未宁。谓彼噂沓,臆度以情。是或鼠腐,犹疑鸿冥。既见公书,恳恳至诚。视彼傥来,虽宠若惊。肯以王言,屈于奸朋。公义既昭,公论既明。迨今百年,犹歉混并。时欤数欤,迄莫我听。公帖云烟,公心日星。彼犬之狺,何吠非形。天澄气清,修竹兰亭。阅此帖焉,对于汗青。

辋川之胜,新诗之咏,所以适性也。茧纸之莹,笔力之劲,所以写兴也。维诗与笔,景物交映也。并于唐图,于是为称也。

笔势之伟,笔意之诣,笔法之粹,是三者固足以名家而无愧矣。于虖,佑陵天纵八体,公蒙识拔,独在初岁,亦宜有此具美也。宝此幅纸,以见太平之游艺,惟秘阁是视。

劲而柔,端而遒。奔八骥,回九牛。功玉铉,名金瓯。藏此书,识前修。

纳交以道,不殊乎丘园。观政以人,叹息于求贤。言情以真,无事乎胁肩。此前辈之流风,今不復见者几百年矣。使览者跫然曰:古道之存,存乎尺笺,盍思乎勉旃。则如宝真者,亦将预有荣焉。

意有不可,束带之立弗与也。事所当尽,杭苇之急弗顾也。诗不云乎,駪駪征夫,每怀靡及。览此遗墨,斯足以观君子之于役,而考古义于原隰矣。再拜什袭,噫吾何执。

当边境之多虞,士君子出而备驰驱,见于盈咫之书。观其六銮之行,虽择日亦不可以少须,其时为何如。燀燀出车,投袂以趋。毋宁以家而忘此匈奴,岂其私是图。此敌忾之士,必即是以察忠臣之区区也。

其忠足以继忠显,其教足以传西枢。其略足以佐魏公,其识足以知二吴。于虖,斯亦足以列宝真之储矣。

涂水涟漪未改,芗林风月如新。一纸重观遗蹟,百年无復斯人。

矰缴之冥鸿,人心所同。是内举者何足以害其公。世道之趋,或污或隆。此帖之存,所以愧今日之憧憧。

公立柱下,直声凛如。气则不馁,而况于书。待人以情,真意浃洽。于嗟前修,动则可法。

予家有山林集,观宝晋自制之词,每不逮乎平日之文。岂句律之未工,疑用志之或分。伟笔力之扛鼎,得过庭之异闻。陶冶性情,自为阳春。既寓意于馆甥,亦秘笈而自珍。予尝商略函书,彷佛梁尘,规矩合作,勺箫夺伦。窃以为夫君金缕之衣,亦未足以换墨练之裙也。

山气之微明,湖光之清浚。轩中之人秀而隠,予固未之论。独是一篇之题,自是于古无所与逊。知益知损,予意犹有俪乎孔门为国之哂也。

父子而善书,自羲献而始也。寥寥千载,固已莫之拟也。至于我朝,有楚国之芈也。不陨其名,虽未济厥美也。其读父书,亦非括之比也。瞠乎望洋,混混犹此水也。此帖之观,尚可见其体也。

上嗣服之初载,首以忠之一字,褒显邦之臣二人。亦既表百年之宗儒,遂復开千社之旧勋。呜呼,英卫善用兵,房杜济以文。惜先生之位弗克究,故先世之志亦终莫之伸也。遗帖之存,手墨如新。我藏孔宜,对于褒纶。

絃管之流声,景物之感情。激征含商,舒华发英。固所以合融怡于自然,而惜流转之不停。亦犹夫见穿花之蛱蝶,赋点水之蜻蜓。思尽醉于风光,而典春衣于杜陵也。

昔东晋王茂弘诸人,登新亭,望长淮,自谓风景不殊,举目有山河之异。至今想之,犹鬰乎其有余哀。矧预瑶牒,登玉阶,而寄宗国之怀者耶。王业偏安于海濒,故都久弃于蒿莱。主议者方贪天之功,而肆其雄猜。朝士沉空,不復向来。率兆乎滔天之谗,而迄乎和议之开。此有志者所以叹于嗟之麟,而思当道之豺也。呜呼,钟簴百年,边尘尚霾。悠悠苍天,彼何人哉。

予官京口,前后十年,接公之枌榆兮。读耆旧传,慨想其人,莫觌其居兮。维帖之得,题标失真,几以迷其初兮。觉民跋证莫近斯,于以识公书兮。

虐焰熏天,而公以勺水欲救其燎原。观公之帖,虽久别之一见,亦将以归之时数之自然。胸中所处者素定,宜其敢于撄豺虺之锋,而吐天下之公言也。

古称君相不言命。执国大政,而犹拳拳于富贵功名之竞。其言虽独应,予犹以为病。

陕服之俗重于义。公家府谷,殆且百世,予不能知子友之兄弟。为谋而如己,交情之不替,亦足以见前修之志。

态跌宕而奇伟,姿高明而通诡。此书得于其里,兹可想见其人矣。

秦火燎原,衣冠涂炭。绕指之柔,出乎百锻。如公之刚,犹死忧患。时欤命欤,一览三叹。

秦祸滔天,鲸汹九渊。沦胥以颠,而我谓不然。如公之贤,泰山岿然。奔流百川,何伤乎一卷。野史所编,人心之传。匪石则迁,谁为之燎原。两家之先,义比仲连。览此卷焉,不知其涕涟。

至诚动天,中贯三极。堂堂南阳,继以魏国。山岳鼎震,江河釜溢。群生失宁,乃见人杰。大义既信,人纪復植。于晦冥中,揭以日月。操固汉贼,敌祸宋祏。万段之磔,吾耻未涤。不共戴履,矧肯屈膝。祁山屡却,淮陇迭出。非不拙沮,之死靡易。我观史册,二公与匹。功虽不同,心则如一。隆兴至今,耳目尚及。遗墨之宝,已若尺璧。造次皆忠,言犹未泐。天维可绝,地轴可折。公心之磨,此理则熄。两朝开济,万古阖闢。繫此诗之,以媲庙柏。

眼底中兴日月,手中建笔虹霓。造化功成秋兔,先生原有新诗。

范本蜀望,世仍忠嘉。南渡而来,人门莫加。帝咨典型,诏起幽遐。翊媺铜龙,执经金华。笔取端重,而兼奇葩。儒先所推,奚待诩夸。有伟丰公,如璧不瑕。卷怀枢庭,寓赏梅花。公从北方,共之天涯。均德比谊,而兼葭莩。寒谷将春,轻阴不遮。洁樽斯从,寄驿匪赊。倡汝和予,屏淫斥哇。託彼阴晴,以写正邪。爱君之心,对越靡差。一瞬百年,遗墨惊鸦。臭兮同兰,好兮投瓜。二公其仙,星箕汉槎。如此帖者,可復得耶。清并玉雪,秀同绮霞。矢辞以藏,庸识名家。

陶陶孟春,草木莽只。白日昭昭,照下土只。瘴烟浩淫,杂海雾只。憔悴行吟,閴岛屿只。公乎归徕,无嫪此诗句只。黎母之居,家炎陬只。崒嵂盘鬰,蔽云浮只。蝮虺鰅鳙,蜒僻幽只。人迹阒绝,魑魅仇只。公乎归徕,空山不可以久游只。鸣鸢跕跕,堕沧溟只。蛟蜃噀雨,昼冥冥只。折肱见沫,瞻斗星只。夕照黄浊,波涛腥只。公乎归徕,落景不可以久停只。茅苇丛薄,桃李囚只。韶容骀荡,异中州只。阳龢弗舒,金石流只。短狐秘蜮,起蛰坏只。公乎归徕,春不可留只。卉服椎髻,骈蜓艕只。咿嚘啁哳,言莫谅只。烹蛇茹蛊,食且恙只。眇其愁予,虽迥旷只。公乎归徕,欢不可并只。毒洳下湿,既沮疫只。烦蒸焚惔,交战迫只。中鬰鬲痞,悼憭慓只。层冰肃霜,接朝夕只。公乎归徕,寒兮无与乎体力只。长鲸层浪,隔帝家只。鸟春蛊秋,送年华只。星河八月,记流槎只。杳杳万里,谁还沙只。公乎归徕,衰兮不关乎齿牙只。公乎归徕,秦川之衍夷,公所生只。解梁风咸,民萃营只。土厚水深,衎易平只。洪河大川,坎不盈只。居之而安,乐不可名只。公乎归徕,洛水之繁庶,公所寓只。龙门伊阙,风气聚只。葩奇俗淳,康汰阜只。图渊书囿,今古慕只。资之而深,适不可喻只。公乎归徕,无叹乎江上只。紫盖黄旗,天所王只。浮埃蔽蒙,骋远望只。圣主如天,既殛放只。聊以永怀,无沮丧只。公乎归徕,无悼乎天边只。资善大议,同诸贤只。復雠正义,维万年只。质乎人心,靡或偏只。守此正中,无迁延只。噫嚱诗乎,公以写我心只。彼苍者天,杳难谌只。吁嗟时乎,天以畀我公只。彼亡者秦,曷克终只。乐只韶只,舜之昭只。无议其将,圣维尧只。谗慝煽凶,同盛朝只。公乎归徕,尚予家之招只。

天丝兮舞空,春光兮怡融。杲丽日兮柔风,想八仙兮饮中。倒景兮骑虹,落纸兮游龙。俱上下兮西东,笑春归兮无踪。墨皇兮化工,留玩兮何穷。

小书楷则本晋人,降而唐世体益真。妙趋要识笔有神,行行清妍杂奇伟。奇为精神楷为体,吴君笔力备诸此。

道之在人,日用皆其事也。待物必诚,所以达乎义也。延平之津,伊洛之涯涘也。笔端波澜,亦可想其似也。

予表此诗,盖欲天下知将帅未尝无人。夫岂必弧矢之弃而笔砚之亲。合之一,歧之分。噫嚱斯藏,何忝于文。

以劲笔力,作往来帖。婉有余妍,庄不可狎。古者文武,初非二流。繫于卿士,予其从周。

情叶事之宜,笔力亦称之。虽得于歙水之湄,然望而识其为苕溪也。

用情之真,视古庶几。他帖虽不能尽知,笔法皆清而奇。我标淳风,以戒言诡。

庐山之下仙佛之庐,多公题扁,予熟其体矣。而今见其帖,大抵小则遒而大则婉。岂所施有异,而笔法亦随以变。遒而不流于介,婉而不失其健,予犹愧乎知书之浅。

文康之学导其源,文定之学浚其流。三世之帖俱传于予家,其亦足以见植槐之志,而占良冶之裘也欤。

洛阳耆英,沦于朔尘。三十年有人,典型之存。炙手绝伦,一日之伸。梅花兮缤纷,孤山兮片云。

予在京江,盖惯识江南之秋。一成之去,而虚作十年之留也。

彼黄四娘,诗于杜陵。先南怀芝,果何等僧。视其与游,尚或可喜。于帖之存,以识骥尾。

其作字得东坡之骨,而加以平实。得山谷之体,而去其越轶。其应世接物得马少游之善,而持以卑诎。故先生者施之长上,居士者待其俦匹,兄之又所以示其亲且密。意厚词悉,情真制质。列之籤帙,神采坌溢。虽不识者,亦将曰此隠君子之笔也。

事君有大义,彼国家之不计,而惟顾乎妻子之避地。则执笔舐痔,惟苟活是视,岸然不愧,固其素志。于予乎何议。

赫蹏之纸,幅不盈咫。字杂众体,诗具二美。不轶不毁,相维天只。意质功伟,有志视此。

人心大义,不作不奋。楚汉之间,较者尺寸。翼翼京邑,九圣所都。时方多艰,天下之枢。势进则张,狙诈作使。聚而遗毒,不人则己。一退则衄,彼莫我宗。于敌弗施,各逞其锋。天方授吾,狼贪如罕。使乘其弊,隻轮不返。机失于昨,何救匪今。方愤之人,未弱之心。京国有君,河外有统。如彼见关,孰不鼓勇。荦荦忠简,蓍数龟陈。瞭其胸中,七十之身。黄汪何知,爱以姑息。捐之中原,俾自为敌。谓不可敌,公方渡河。连壁百万,马腾士歌。公心何爱,愤至于死。纽不在上,虽缔易弛。荥阳勿守,汉业岂高。屠狗贩侩,何吠不嘈。公之皇皇,意固有谓。究观后来,公则知至。人谓公迹,如祖豫州。河南晋土,未终其谋。人谓公身,如葛丞相。祁山屡出,竟沮凋丧。惟我谓公,特知所先。用公之言,必也万全。三光其分,五岳其裂。天乎奈何,谁实为孽。精卫往矣,所填者波。叫于九阍,公心不磨。

仕同时也,志同归也。相与以心,无町畦也。职位接踵,亦相齐也。噫嚱此帖,比传衣也。

早登金扉踏仙鰲,晚陪大政归拥旄。石林风月出处高,清心妙寄同挥毫。丽如云锦披宫袍,横走健态霜鹘捎。万里笔阵谁能鏖,摧锋今识真孟劳。

公两登西掖,前后抗论数十疏,可谓刚且劲。而扈卫江右,遭时不竞。斯亦可以言命矣。夫遗学所传,虽未足以尽乎平生,而亦足以见其行己之简敬也。

以公姓之麟定,执登坛之牛耳。即信厚以为俊奇,盖一家之自为体。以道对时,居夷何愧。此鑑堂之所以处己,而予察之于此。

沮徒民于中原,广好生于帝尧。亦既三已,归而渔樵。而书尺之间,造次不忘乎本朝。此所以为中兴之大僚也。

士孰不排难,贵乎安以徐。士孰不立节,贵乎平以舒。既家国之兼全,亦身名之裕如。是与夫激切奋跲,缨冠曼胡者,盖已同功而殊涂。我思其人,犹及屋乌,而况乎遗书。

黄霸为相,功名减于治郡。尺或不足,而有余于寸。文翰声迹,百年一瞬。遗帖得于其家,殆亦足以传信。

坚冰履霜,诲盗慢藏。戒隳乎復隍,亡繫乎苞桑。一乎柔以御刚,确其信于殊方。以是谋国,迄于靖康。则读易之无一得,盖公之所愧,殆非空言以成报章。尚其监兹,前事不忘。

所书如此,而事如彼。既悦我目,亦冷我齿。我录此事,与郗超比。名焉不刊,帖亦奚毁。

结字清而峻,用笔精而稳。虽笺以粉,而墨蹟犹未损。公之功名,予固未暇论。而所谓书法,要必有所本矣。

左太冲赋三都十年,门墙藩溷皆着纸笔。予意其因以寓墨池模仿之妙,而未必徒以诧记事备言之述。不然则亦焉用是物也。如公书法,或者得太冲之彷佛乎。有凤楼之手,以侈其标度。有香奁之泽,以醖其风骨。体具态全,夫岂一日。清真之名,公所自出。世不当徒以考公之词赋,尚可因是着公之翰墨也。

书名之行,始于东夷。归而范模,则有余师。中兴几人,存此绝技。太平之风,尚想渐被。

王氏之鬻他帖也,有纸缫其间。予见其粉墨阑珊,既磨而残。而考其氏名,辄长忾而永叹。曰予闻之丛谈,是与忠惠者若是班乎。今验其字体,则豪放而具骨力,激越而竞波澜。使名节足以齐驰,亦何羡乎二难。然而所立所趋,其视忠惠,何啻污池之于泰山。故虽鬻驵尚得而唾弃之,世之以艺称者,斯亦足以观矣。

辞以情达,义以气激。以素心期,託名手笔。都曹之获,中寓其一。尚想风流,太平人物。

金斗之魁祥,烂兮流光。玉墀之西厢,颀兮荷囊。宝墨之淋浪,蔚兮遗芳。百年之巾缃,宜兮毖藏。

仕以行义,有时乎为贫也。兄弟之间,情事贵乎真也。公起异科,事不患不伸也。囊封叩阍,因以警夫君也。忠既弗售,反以痼终身也。扶持之难,曷敢尤夫人也。今观斯帖,凛乎其若存也。于虖文元,有以教子孙也。德之不孤,吾知必有邻也。

九字在纸,落落晨星。此帖之传,犹及太平。意象轩昂,足称其名。作此赞焉,惟字之评。

张无尽尝谓公奇男子,梦中剧谈若或见之。矧予于手蹟之遗,犹足以睹百年之风姿。仕繫于时,才高用违,览者未尝不三叹息于斯。嘻。

豫章之东湖,有公之居。西山荐图,咮凤滴蜍。伊波之余,而无以昌其书。呜呼。

公为中司,排击元佑故臣,而犹拳拳于伊洛之门人。岂奏疏陈事或为世资而诎,而作诗怀友固不害于私情之伸耶。于虖,是私情也,而实出于公言。此吾之所以重叹,而列之于斯文也。

太平宰相张天觉,草圣之神何卓荦。几年嘉禾识奇作,余事犹令墨池涸。仙源三月桃雨落,云黑洞深风色恶。梦回满纸字如昨,唤起龙蛇见头角。

无尽之学,出入孔释。故其笔法倜傥斜直,于跌宕中时入绳墨。亦犹即绍圣以侮元佑之正,用大观以反崇宁之谲。凡是心之所藴,已毕寓于声画。虽曰自盖,断犹可识。使其知根荄之物则,而推以芟葛藤之蒙阒。如是帖者,亦可以为传世之名蹟矣。

公用王氏学术,终始不易。虽有歉于识,然亦足以知其自信之力。一偏之溺,异端之惑,视此手蹟。

宝晋大字之刻,尝同公游。必嗜好之素同,故忘情乎寻壑之与经丘。予尝陋贞观慰问之不收。得此帖于乡,考百年之风流。识者文曰:此吾宋之邵苏州也。

楷正而端方,维颜之长。轩昂而自善,维米之体。多嗜而博爱,故能有其态。略迹而取神,故不没其真。是曰唐放生之碑。作者书之,能者摹之。江阴之王,畀我储之。五御既调,又日驱之。于虖后生,谁能如之。

字有十五,如月当户。腾辉以望,靡忒今古。匪献莫具,匪芾莫祖。谁其修之,有玉其斧。

芾赞谢安帖,而嘉其得太帝之翰墨。龙迹震惊,言犹未泐,岂知其身被帝泽也哉。士患不能,不患不知。百世俟圣,乃今见之,予将以之为行己之师。

义献之蹟,临者米也。遡观欣书,乃二体也。随珠卞璧,萃此纸也。以鉴得之,亦可纪也。

熠煜客星,颙逵之伍乎。轩冕相禅,泉石之妩乎。美疢恶石,天所痼乎。情之所钟,同此趣乎。排九阊之云,巫咸之诉乎。后千年有人,垤泽之呼乎。

东淮饷府供军堂,壁有龛石鸾鹄翔。问之何石摹破羌,曾傍云汉分天章,廷陵刻此侈宠光。后四十年犹炜煌,我持搨本谨毖藏。三年徙倚玩未央,客来袖出云一张。曾染復古隃麋香,珠玑别出十九行。惊喜比并走且僵,摛华绚彩交相望。宛然并粲如英皇,几年绝识高君王。尚取鉴定烦诸郎,半归左畹半尚方。驾言骃隰留余芳,今夕何夕获干将。镆铘未睹龙已骧,吴侯攀髯归帝乡。秋虹挟月常贯窗,谁能籋云开斗房。携书伴我老柴桑,要随神物恢混茫,更斲此石封苔苍。六丁雷电未可量,会见难起初平羊。

永之法,妍而婉。芾之体,峭以健。马牛其风,神合志通。彼妍我峭,惟神克肖。故曰袒裼不浼,夜户不启。善学柳下惠,莫如鲁男子,芾其知此。

八月一帖,无为宝晋之刻,则其初也。兵毁而后重取而镌,遗其精而得其粗也。京口供军之碑,绍兴所传,芾之书也。此帖亦其同时,同出于尚方之储也。芾之嗜帖,所谓麻纸十万,足以验其平生之工夫也。字与跋皆不同,盖所临虽出一手,而其所得之时日则殊也。供军帖字之所以寡,出于率意之真,而此二帖则皆临而非摹也。京口海岳,芾所居也。两临本之并传,尚可以见其人之绪余也。

论帖至晋,书法之祖。遡晋而西,又举一武。扑散质寓,意妍态鲁。禁脔之藏,尚觌真古。

我佛住世,大开方便。有大士者,现自在身。以千手眼,一一接引。指示群迷,照破诸妄。如是我闻,佛说了义。诸铃杵铎,宝塔经卷。轮拂璎珞,种种所执。凡所执者,俱非有相。智慧清凈,肉眼慧眼,佛法天眼,种种所见。凡所见者,俱非有着。以无相故,释诸缠缚,一切众生,得大解脱。以无着故,具足圆明,一切众生,得大知见。佛尚无相,何况于讚。佛身常住,即心是佛。稻麻竹苇,无限剂数。彼顶戴者,皆真实相。百千万亿,何况于身。涪皤说法,如标月指。标本在手,何者为月。宝晋写讚,如转轮王。运转随人,终不成道。我不见憕,我不执笔。非见非□,手眼皆具。稽首大士,大慈悲故。去我妄想,即见如来。

予观柳少师,在唐以能书闻。当时碑志或非其笔,则人以不孝议其子孙。噫嚱,陈君之传,夫岂以其文。如宝晋省,亦庶几乎其人矣。

太平得协于梦卜,浓墨大轴,予未知其谁祝。韩吕之谷,王蔡之辱,尚四海之欲。

金陵之赏心,天下之奇观,真足以当南宫之诗翰。予之持节登览非一旦,而得此诗八年之泮奂。吁嗟公兮,岂料百年而售此诗于三万兮。

道林之名,予不得而知。云泉松石之胜写于涟漪,必其地之景物足以称其诗也。今其陈迹杳然,已无復遗。予盖尝登瑞墨之基,渺一境之陂陀,皆平芜与荒畦,又恶睹所谓毕世相忘之奇。泉陊云归,松桥斧随,世固多有之。而予独于此奇其北向之悲也。

天上文章一酒星,生平只欠换鹅经。奇才逸思通千古,留待南宫眼为青。

四朞之不到,雪与日杲。停舟不棹,无嫌乎衝冒。出此诗画,摹写天巧。观之壮,思之老,诗乎可考。

北山之麓有奇观,景绝人奇乃无间。赋非雕虫句有眼,千古雄姿想萧散。我观此卷字老懒,犹似古彝亲数颒。借公旧诗聊永叹,跪阅墨皇三復返。

槐竹之与居,栩栩乎华胥。予方发韩滉之连舻,午阴之繁维,以驱原隰之车。盖健羡乎一身之闲,所以纵玩乎八体之书。

赈济者何人,催租者何司。有令如斯,而无救于背驰。此古人所以设官以采诗也。

野烧之观,予尝以为叹。此诗之存,予又以为欣。一鑑远耳,而戚休之以身,天乎非人。

登览之胜,随寓有感。野烧之观,玉石俱惨。逞志一快,忘彼物情。是以老氏恶夫佳兵。观乎观乎,彼以为观而予以为惩。

月之行空,四海清辉,岂独于一观见之。览层宇之翚,地高而天随,而后可以观公之诗。

公尝有凈名之诗曰:殷勤顾景物,为尔老南徐。考乎此篇,则出无晴雨之待,观无阴霁之殊。昼呼竹舆,暮咏归涂。既不舍于斯须,其必迩于海岳之故庐。如曰易砚山之宝储,登楼平章,维王及苏,自西徂东,乃获奠居。此所谓舍其旧而新是图,予固因以验予记与跋之皆不诬也。

壶岭九华,营是一枝,何异乎持琬琰以易羊皮。砚之不存,而宝此诗,抑类乎舍鱼兔而守筌蹄。不我后先,得于斯是,几席江山,庶几见之。

海岳之东西,见于印而验于碑。观乎此诗,景与物随。于虖噫嚱,此皆是也,夫岂復有今是而昨非。江汤汤其不移,山窿窿其不亏。登兮览兮,予言其如之。

四诗之作,句新而词伉。两轴之书,意轩而神王。合此名蹟,奇变万状。予得此诗,季春既望。风激海而溅雾,月穿云而崩浪。开函卷舒于小万有之上,作而叹曰,是可以领略山川之清壮矣。予方望紫烟之岫,具黄篾之舫,友二妙于百载,寓三叹于一倡。正使持此而列衡门之素壁,亦足对云锦之九迭,而夸瀑布之千丈也。

事上官当以信。溢美而言,是谓私徇。唐君果何人,而得此于宝晋。予盖于是三叹,则前朝之得士,而未暇及笔法之神隽也。

华胄遥遥楚国,宗风的的曹溪。唤起争名米老,奎光长照珍题。

桑柘之利被天下,而不足以芘一女。鬓蓬手筥,而身不缕。云织雾组,便疏曲户。世之类此者,又何可胜数。是将谁尤,曰本是务。彼弃我取,维终以无窭。

呼嗟乎丕,摧干弱支。予读此诗,何异乎煮豆而燃萁。弔古以诗,观帖以奇。瑶钿银泥,以侈厥题。

昔大令书壁,作方丈大字,观者至数百人。盖能书家尝以收敛观楷则,而以纵放观精神。予观此书,大不失伦。盖自智而慧者笔下有天真之悟,而惟清与凈者胸中无一点之尘也。

公谓是砚,生平之所无。彼美砚山,乃易其所居。既舍其所宝,聊假以自娱,其亦人之情欤。

永和之兰亭,列序时人。文字之不磨,千载莫邻。彼睎颜之徒虽未足伦,观其所传,亦庶几彷佛乎清尘。

论书自晋始,盖因其风俗之清而流之于妍。降而六代,又以其习尚之笃而溺之于专。维唐设科,身判书言。作成自初,欧褚争先,薛靓张颠,颜真迎便。中世而后,虽经生楷隶,犹得以扬镳而鸣鞭。五季日卑,吾宋兴焉。士以德进,舍艺之偏。既窒其进取之涂,故世之以书名家者,皆不杂以人而纯乎天。更八叶之豫丰,乃设学而详延。有芾者出,集其大全。盖繇羲献而来,遡崇观而前,或营萃以拔棘,或宫墙而及肩,或小醇而大疵,或舍正而取权。六书之统,殆所谓芾之死不得其传也。巘巘乔岳,洋洋大川,草木风云,波涛蛟鼋。我繫此评,其然岂然。较三十里,后八百年。

帖中书督字,法当为笃,世间岂有不识字参寥子耶。应世以文,特师之粗,于此乎何拘,维以观其书。

欲溯其洄,先涉其流。欲观其人,先视其与游。东坡之名,在昌黎武威之间。而师之能,亦文畅秘演之俦。德必有邻,而人焉廋。世于是可以察予之去留。

尺瑜寸瑕,工所不弃。如公平生,抑有清议。虽翰墨之仅存,亦世俗之共毖。予独区区于别白,是亦或出于有意。昔邹忠公以言得罪,士皆缩颈以避去。公乃折简以自丽,由是而去,盖已无怼。然则操觚刻椠,片言幅纸,其知所以行己也必矣。以字达识,以识行字,举一知二,兹帖之所以可贵。

士有直躬,夷险靡易。事君以尧,距诐如墨。笔力劲挺,德声昭植。不倚不流,是谓心画。

我登吞海,而帖适至。事虽偶然,不啻有意。彼江山者,秀无古今。丘壑市朝,则二其必。阿大中郎,煌煌虎节。金闺卷怀,亦既殊辙。同此登览,而趣不同。云霄并翔,翚翟冥鸿。矢词胸襟,浩荡万里。比兴所存,二疏是企。清诗胜景,何地无之。不絷不维,景则我随。征尘障天,我亦倦翼,遗墨未渝,微躬奚息。南零之波,上派于湓。诗其警予,以谂侯门。

祖孙百年,兄弟一世。归乎其全,抑有公议。遗墨散轶,得自名裔。人其监兹,岂必名位。

同文之狱,诸贤非一族。殄瘁之悲,独及于禹玉。岂一人之言,自为之反復。伤哉利禄。

猗龙眠,本书仙。工而妍,画亦然。醉之趣,醒不传。题此诗,比逃禅。

进筑之法,自古兵法所未有,而始于本朝。予意其欲毁齿而儿不知,所以为是渐取而渐摇。曾不虞乎兵分力疲,反足以启戎心之骄。方圣主之侧身,凛天变之未消。章吕合谋,惟敌是挑。岂知夫璇玑七政之必齐,而舞干两阶之自足以格有苗哉。我鼓其鼛,我弓其弨,此帖之存,圣心是昭。

史本乎公,不厌于复。重观绍圣以来之记述,初无及于郑雍。非亲札之具存,虽欲考之而孰从。如王谊李祉之实迹,徧考史录,皆无预乎此案之中。郦保姓名,亦各不同。至于韩忠彦力谏兴狱,直乞陛下且与含容。安焘面析章惇,以为乡风。此皆繫其人之大节,而金匮之汗青,皆泯泯于二人之忠。凡此帖纸之所具,以同时附会白帖子之人,犹能秉直以写其衷。抑可以见人心之是非,本无所蔽蒙也。然于此时,凡六人者皆有所抗论,独雍首尾噤然若不预者。佩玉端委,接武夔龙,又何其无一言之献替,广于四聪耶。迎合于始,循默于终,而迄不免于党籍之归,此枉道事人之所以不胜于直躬也。

汉大中大夫东方曼倩之对孝武曰:诚得天下贤士公卿在位,咸得其序。譬如以周召为丞相,仲尼居御史府,毕公高备拾遗,蘧伯玉为太傅,博士则以颜闵,执金吾以季路,卫尉以卞严子,光禄以仲山甫,郡守以子产,詹事以孔父,史鱼司直,申伯为御,下至旄头式候亦羿万之伍,则唐虞之隆,成康之际,陈功比德,自无以喻。武帝为之大笑,盖甚言其难遇也。今视元佑之时,彼固何足慕哉。群贤拔茅,大奸脱距。如确如惠,必斥必去。师保万民,维温维潞。大老既归,百揆时序。师表以韩,押麻以吕。班廷谢门,纷鹓振鹭。守正如王,博闻如顾。钱刘曾孔,滃云蒸雾。其未登于录者又不可一二数。宣制正衙,天人交助,翕然闾巷,曰司马雨。公盖异时攘臂于代言之间,而染指于同省之赂,顾犹有是语。则是非之公,盖未尝不具也。然则插齿吐吻,擢项结股。委蛇其迹,偊旅其步。虽辨知闳达溢于文辞,而诙谐者犹皆不之与,后之君子其必知所去取矣。幅纸之得,正邪以寓。式闚厥衷,逸史是补。

欧称醉翁,公称醒老。尚论平生,岂以诗考。庆历之滁,元佑之湖。醒欤醉欤,醉欤醒欤。

平甫之与荆公,盖当同而异,而公则当异而同者也。当刺谒之相从,以朋友之切磋,极兄弟之友恭。使合同异之见,而惟是之归,予知其必有以助善政于熙丰也。

公以好古兼博识,固宜着声于翰墨。予观此帖,实在京师之定力,是时盖初扫元佑之迹。使其不为三子之累,则后日之笔当不至于轻掷也。

代言无讇辞,居约见素守。元无刀劈口,乃若神运肘。立身本孤直,落笔已耐久。家声到于今,此帖傥不朽。

元佑多世臣。公之德,由忠文。岷有阜,江有源。传是帖,存名门。

姑溪之水清且漪,青山之源衍而汰。钟此奇士,亦一隽快。风义磅礴,笔锋崄怪。盖已具书体之五云,不但得发遣之三昧。

昔江淹梦五色笔,而不以能书称。天昌其文,字偕以行,如公辞章,淹岂能京。既已禅长公之文箓,奚必夸大令之墨精。託敬贤之盛心,尚遗蹟之可凭。然则我得其诗,手之而不释。予方将借荆国之书,以为此帖之评。

结字小而密,气放以逸。措意婉而妍,神闭以全。公固不以书名,盖无一而非天。然则汪洋澹泊,一倡三叹,考之东坡先生之言,盖不特公之文为然也。

思魏征之棠,不如列疏屏之十渐。爱卫公之柏,不如存丹扆之五箴。谏说岂腾口,格君当以心。想引笔而行墨,方危冠而正襟。追古事以比迹,见忠臣之虑深。是虽不足契当时之感悟,不犹可以镜方来之佞壬。此左氏所以愤干溪之痛,而三叹于祈招之德音。

士之以道义相从,岂计其功,而况乎公。当其任紬绎唐事之寄,所以极简编之从容。亦既上成书于迩英,而公犹得以三百年之鑑,信其遗风。则是一纪之淹,乃所以就百世之功。石渠兰台,片言帝聪,考槃弗为,皦然初终,尤以见公之于元丰。盖尽其魏阙之心,而裕陵之于温国,未尝不知其畎亩之忠也。此帖之存,公心天通。诋斥之诬,吁嗟麟穷。

遗墨之四行,煜其如晨星之烂。是曰元佑之名臣,所当考而申之以赞。久藏弗治,客见而叹,持并所携,毫髮无间,予是以知其非贋。

予登五老峰,其下盖有山房焉。缭阁层廊,疏松秀篁,泉璆夜鸣,谷绣晨张。公方读书其间,盖已会此趣于胸中之藏。然则摛墨池之华,撷綵笔之芳,发其绪余,书尺七襄,固知其自然云锦之章也。

公心如铁,万仞壁立。声名百年,翰墨十袭。绝景独睨,奔尘莫及。曰谁为之,目不妄入。

符佑战,九河溢,砥柱植兮。珪确竞,天地昏,清风涤兮。大中之道,关百圣而不熄兮。用之不失其时,公独得兮。公笔之不倚,而字之不泐兮。公意之不偏,而态之不迫兮。我观此书,公心尚可觌兮。

德量维昔该干坤,艺成而下道乃尊。堂堂魏公古大臣,劫火同毁灵光存。直躬致主无间言,余事翰墨何足论。百年剑佩纷如云,不于其书于其人。

词以寓意,何适非理。游戏翰墨,亦或张弛。此篇所传,观蜡之比。乐而不淫,庶几在此。

句法之奇,日炼月锻。鸟轻之过疾讵稳,馿上之推敲未判。长吉之心欲呕,弥明之息犹鼾。天巧呈露,风期汗漫。予方遡诗派而未能,所以掩斯卷而三叹也。

以蜜为酒,昉于东坡,託诗以传,百世不磨。然而浊为贤而清为圣,泛为醪而盎为酇。自古以降,厥名孔多,要皆不以甜称,惟少陵昌黎始有如蜜若饴之歌。岂时人酸咸之嗜大概略同,予固未辨其趣之如何也。

茶虽以药煎,斯失正味。字託以笔试,斯失正体。以先生而比王定国,抑未知其何似。于赋之尾,与他本异,又莫详其孰是。要皆知乎识者之议,敬藏以俟。

汤以濡唇,蔬以适口。抚藜肠而自惊,奚龙脑之犹取。予方笋蕨是茹,蘗荼是友。发遗帖而一笑,正恐杨妃之百驿,未足以比庾郎之三韭也。

帖字三十蹟如湿,弔古其逢惊啜泣。公来姑孰甫翔集,书翰从容岂遑及。此帖之获虽此邑,时犹可疑蠹谁葺。至宝道旁世收拾,乃以啮残弃缃笈。五湖浪卷四海立,墨风雨中起蛟蛰。

山谷书法,本于天才。变而成家,如万壑崖。骨瘦气清,霜寒籁哀。故其言曰,法安出哉。我师我心,奚彼之侪。今观此书,自叶而荄。敛其角圭,以復成才。规矩崛奇,关机阖开。故其跋曰,自本心来。谁其知言,嘻噫絜斋。

学以进乎道,不止于决科也。厌饫优柔,贵精不贵多也。得失奇偶,固末如之何也。指端而言,所以勉其切磋也。三致意于丁宁,式尔心之讹也。因私淑以儆诸后学,又有以见前辈用心之不颇也。

赐帖不知其几,而今获其一。四印之错出,百年之湮鬰,神呵鬼护,见此遗物。呜呼,此固先德之所寓,而匪止于绝世之名笔。既轶而获此绣质,子孙守之谨勿失。

诗至江西,始别宗派。字岂无祖,人其有待。鹤瘠鸾铩,松寒石怪。彼有髮僧,尚闻謦欬。

仲氏既不能定其名,经行又不能指其地。睹奇逸于笔势,想溪山于诗意,瞭然景物之皆备,又何必吾身之亲至也。

夹路浓阴野兴长,荼䕷想见竞年芳。至今四月花如雪,犹带河东翰墨香。

画以有声着,诗以无声名。有声者道祖之所已知,无声者道祖之所欲为而未能者也。

诗以情寄,而拳拳乎子侄之示。又使之宝而勿弃,亦足以见其得意。

菊粲粲兮东篱,莲的的兮西风。是皆不受夫一尘之染,而特立于九秋之中。予固喜其洁清而自全,亦以观其笔之妙而句之工也。

此君之清閟,昌黎所憩,何啻得其细。三凤之呈瑞,非实不饵,亦姑即其意。予陋且蔽,尝窃叹喟,谓必见其真与境契,而后可以处绝尘之地。归而对,出而弃,十寒而一暴,久暌而暂慰,则亦何足以得二者之味。诗乎竹乎,予将求其所以无愧。

中秘法书之积,自淳化至于崇观富矣,而未加别也。翰墨博雅之能,自刘米逮于道祖着矣,而未多阅也。伯牙之珍,百世知音。伟奇能之表表,本和乐之愔愔。予尝叹太平之盛际,士大夫可以尽其好尚之心,盘薄时清,彷徉书淫。彼何预于帝力,殆有类乎鱼鸢之在天渊,各自得以遂其高深也。

帖之疑也,非取而并不足以为证,非视其印不足以为信。既信矣,又何加焉,曰一以订吾友之言,一以贻吾家之传。伤彼苟且,祗益可怜。于虖昔贤。

朋友之宿草未黄,眷眷于旧藏。画史之诋訾未忘,龂龂乎弗偿。鸠抢枋而下垂,鹤唳天而高翔。谁能游九垓以问太虚,其必有以别二子之短长也。

崇观太平,博雅彙征,秀出簪缨。楚芈蜀刘,三英并辀,道祖其俦。沈浸深醇,熏陶见闻,厥艺以振。方旅兰芝,水清献奇,发千古机。撷其所长,韬锋敛铓,类曲水之觞。即权合经,不特制名,雅韵尽呈。泾芾已仙,是书之传,孰探其天。风期九垓,黄鹄下来,然予言哉。

文字之祥,厥有原委。父师昆弟,以及诸子。文兮斜川,道兮颍水。以文贯道,一家济美。施及翰林,特游戏耳。于风味中,亦復是似。以坡为骨,以颍为髓。苏门之英,来者视此。

周禾同颖,赵玉连璧。层见间出,又其伟特。有美颍滨,味道自得。既相师于父子,又斋驱于翰墨。吾评其人,概犹可识。盖严重端肃者老泉之教,而淳劲迈往者长公之德。谓余不信,视此手泽。

佛法离住相,色相本非实。云何阿罗汉,可以色相求。居士宰官身,祇园夙亲近。会发宏愿深,现此广长舌。于后像法世,讚叹说偈言。笔力涵虚空,三昧出胸臆。撞开痴愚网,透出大千界。我昔睹殊胜,会闻诸佛说。以音声求我,不能见如来。偈语復云何,能离音声见。今当解佛意,一切有为法。非偈亦非赞,应作如此观。

登高而赋,维以思古。二难之风,意健句妩。黯然尘楮,笔势轩翥。真兮不谖,我怀陟岵。

小字鹄引骞而翔,大字虎卧靖且庄。我藏遗帖虽盈箱,尚叹鉅刻无涤黄。谁怜神物开混茫,想见醉墨犹淋浪。此题要补束晳亡,更恐有诗书雪堂。

物随春而欣荣,诗之偶成,何间乎虎跑之与女城。纵笔而书,冰谷梅英。凡是岁月之与所因,予皆不必强评。惟当即先生杂出之书,以考先生所寄之情,其何以异乎孤山之清也。

西湖之名,杭颍异辙。然皆足以寄七絃之清调,而共千里之明月。方指地而辨讹,客鬨堂而缨绝。迄五日之考据,验注编于一阅。是诗之来,予目所别。昔也传观,今焉秘笈。叹人事之易变,何凋零之飘忽。然则记岁月于所见,而逸名氏于可阙,亦予之所不忍恝也。

怀绝世之清音,叹媸妍之难谌。慨丸墨之未改,挹古人而寄心。褐黯黯以如漆,笏琅琅而抵金。贮冰壶其自如,渺一尘之弗侵。彼远臭以何归,谩花柳之繁阴。姓昧昧以污人,虽千年而亦瘖。予得此诗,跫然长吟。想先生之清标,契谪仙于同襟。凌九垓而神会,岂入海之可寻。方将抱月乘风,携壶命琴。短墨帝于玄圃,挟客卿于翰林。快骑鲸而翳凤,遂登高而俯深。执此卷而撰杖,筮得朋于盍簪。秋露其滴,玉蜍自斟。捧诗砚之如箕,淬词锋之发镡。付张李于一吷,视沧溟于蹄𨁊。逸兴天游,浩无古今。斗杓回光,曦车发晨。承謦欬于绪言,犹足以投微机于芥针也。

事师之情,期以百世。言虽不多,意则独至。识以岁月,越王之孙。式时览观,用考大伦。

云涛稽天,睨而陆之。神龙在渊,颔而触之。一世谝谝,稚而畜之。节坚气全,墨卿卜之。淳古简严,芝繇仆之。劲直不然,䖃鲊目之。

道本于身,真积乃全。贯以一诚,虽人实天。元佑之初,帝赉良弼。匪康其躬,为民而出。龙起于洛,云兴于嵩。有泽其膏,四海之丰。方其未骧,一念下土。九关虽扃,编此守虎。及其既用,草偃维风。群贤鳞差,滃然而从。天以诚开,民以诚格。混融流通,何索何获。有崇南山,太平之基。岩岩具瞻,维公宜之。平生不欺,涵泳浃洽。心画之作,为天下法。取人以直,持己以谦。岂徒幅笺,二德之兼。荣光属天,公书在椟。有德有言,温其如玉。

浓如夏木森葱蒨,淡若秋波横组练。端方亭亭復妍婉,有肉不俗骨不软。情真字楷意萧散,如在竹宫乐閒燕。九光玉籍观文殿,字曰冲卿谥正宪。

以文致身,以恭奉上。锱铢笔态,矩矱心匠。论其鈎格则得纡余曲致之体,考其纵逸则妙雍容不迫之状。俨佩玉之度,肇官仪之创。百辟班见,大廷宏敞。方觚颖之发挥,盖已具此气象。曰谁之书,元丰首相。

观水以心,本于知者之乐。取射以艺,譬诸巧者之中。时虽后先之不同,意或迭取而互用。句葩体庄,字谨心纵。是曰仁祖太平之词人,遗帖之存,固宜后世之知所重也。

玉徽十三,维以寓声。支郎何心,写脂粉情。汉冢春青,塞霜晓白。千年之悲,表此遗墨。

梦溪笔谈载公之论书曰:书之神韵虽得于心,书之法度必资于学。分制有法,均停相若,三四合体,上下齐脚,多寡不牵,乃异世作。今视其帖,信乎其嗜之专而见之卓也。虽然,艺在当家,习亦有源,存中瞻前,文通比肩。顾翰墨文章之不殊,而俱未若公之知言。知言伊何,以神合天。古人之良,意在笔前。

公以四□,近事三朝。绝识岩峣,心画以昭。帖出于近世抚臣之家,又得以记先友于尝僚也。

韩氏之宝轴,文献相续,蔚其盈屋。曷知夫高贤之何以见取,忠义之孰为并录。遗篇之若褚若柳,手笔之或顾或陆,想其锦绣在篚,玙璠韫椟,名蹟争丽,荣光相属。既追怀古今之不朽,见嗜好酸咸之可卜。是故诗者题品之攸寓,赞者歌咏之不足。即此帖之藏于宝真,殆所谓同工而异曲者兮。

发知己之私书,谓其自隠于齐年。彼云云者,使或人亦指以诡秘之迹,夫孰曰不然。事君有义,本无党偏。当熙宁侧席以求贤,惜公之所芘頼,求诸人而不求诸天也。

态腾踔而多疎,意轩昂而多趣。倏焉如籋电之驹,沛然如纵壑之鱼。使之为山泽之癯,抱是道以自娱,闻清风而兴起,望膏泽之沾濡,肤寸所形,粃糠金朱,岂不毅然大丈夫。然而律之以芝繇之法度,考之以羲献之范模,媲行楷而已变,质隶草而多拘。顾欲以之擅八体,教六书,合天下同轨之车,而不容有一辙之殊,兹其所以偾于康庄之衢。吁。

为御史而称其铁面,宜笔力之健。尹成都而琴鹤以行,宜字体之清。书法何出,心即其物,可以比魏公之笏。

公在嘉佑,辅政受遗如毕公高,勋烈堂堂,奉同而隮也。公在治平,清浄画一如曹相国,德心休休,比规之随也。公在熙宁,功成身退如裴中令,寿隽番考,乐以全其归也。帖字宛然,既庄而復奇也。周密无间,笔法繇此推也。予得而藏,尚可以想麒麟之英姿也。

公于国史,以好砚称。石焉取斯,盖协其能。遒媚之观,在此尺纸。善工利器,予鉴如此。

公于率更,每称吾家。是书之传,似耶非耶。书出于心,既劲且方。世多公书,行或未藏。易方而圆,飘飘若仙。楷以其人,行以其天。堂堂斯文,维轲与雄。我观二书,如或见公。

有文事,有武备,公之笔札蔚然可占也。兵凶器,战危事,公之此事非直一谦也。以公之才,持必胜之策,而于顾虑独如此其严也。嗟今之人,万一不逮,谈伊吾,望天山,乃抵掌而奋髯也。尔言则轻,民之歼也。好谋而成,视吾奁也。

厚德如祁公,黄钟大镛,和乐且雍。尊贤如六一,朱絃疏越,三叹庙瑟。道比志叶,不胶而漆。顾中外之虽异,犹同堂而合席。思遗蹟而不可见,幸二贤之为时出。所以前乎此则致太平之明效,后乎此则赞受遗之定册。既以广元气之运,亦以寿斯文之脉。然则湍濑无纵鳞,风枝无宁翼。涵养成就,见此辅弼,故后世尤得以归功庆历也。

德威堂中有汉相,衮绣昼扶灵寿杖。庞眉鲐背犹克壮,手展炎图开治象。虹蜺椽笔光万丈,落纸珠玑争献状。凛然手泽端可仰,三復崧高慰瞻想。

其温而惠,有青州救荒之意。其劲而竦,有北庭抗议之勇。其湍而直,有镇抚百度之绩。萃是三德,发为遗墨。盖静而正者公之心,而用而变者公之迹。端委搢绅,言孚意亲。我思若人,古社稷臣。

五言简严而意不迫,七言丰腴而体不忒。意公彷徉于景物之间所谓造化生意者,盖亦毕写于翰墨。如彼纤巧,旬锻月炼,又焉得以践其阃阈。春萌夏假,默具帝力。公诗自然,于以观德。

扶桑擎日,厥干万尺,以为公笔。天寿平格,元圭昭锡,以为公墨。阴阳阖闢,鰲柱立极,见此伟特。太山绝壁,九河碣石,莫动笔力。有云五色,曾着瑞籍,多士辟易。繄天实启迪,岂以诩饰,如彼韦陟。公骑鹏翼,归侍帝侧,有是遗蹟。荣光交射,星月珠璧,终古不忒。维珂之得,再拜叹息,坱圠孰测。几几赤舄,尚想公德,永镇下国。

汉有德公天下士,皇佑相国实其裔。虽云出处有同异,今古庞宗开显晦。我观清风励百世,未若太平以身致。鹿门遗墨不可觊,聊宝此书贵行志。

既有史才,又得墨妙。今古言辞,事功谈笑。蜀人之藏,曰维甘棠。我时其传,以着不忘。

家书正所以寄情之真,徒得观笔力之神,又以见公之褆身。予彙而藏,以警夫人。

前朝之名臣,承平之王孙。笔妙而跋真,一旦而并臻。此盖不特适千里而喜似人也。

凌云成而楷遂绝,太极建而书仍存。艺不足以名世,士亦贵于自珍。彼其之子以贱待其身,而又安能以重望夫人。伟四谏之直声,并翰墨而流芬。方其作元舅之碑以伸天子之孝,拒佞倖之请而杜亵取之门。则片言隻字之落人间者,世固待之以褚颜之节,而岂復侪之于芝繇之伦。后二百年珂得而藏其真,是盖不特宝其书而楷模其纵笔之妙思,又将因其字而彷佛其绝世之清尘也。

元气在天,日星繫焉。骨骾在身,四体恃焉。王国之干,公实似焉。有炜翰墨,抑其细焉。是书之传,自尹氏焉。历年虽多,人争毖焉。彼名家者,众或弃焉。胁肩夏畦,亦何利焉。一卷之师,览者愧焉。

嘉定乙亥,珂丞军器,居于宝莲。邻有善士,曰范择能,实祖太史。百年相承,文献攸萃。暇日启钥,抉奇出秘。有三轴者,实公程艺。捧玩再拜,始识公字。丁丑禾兴,刻置官寺。枣肥失态,莫尽体势。粤来维扬,岁在癸未。客出公帖,相示叹喟。如昔所见,毫髮毕似。于翰墨间,更着风谊。客谓此书,伐木无愧。亟以归我,备名臣体。琼函锦缲,明窗棐几。时一展玩,若锵剑佩。是岁七月,日维乙巳,淮海堂下,清阴蔽芾。我时受藏,午暑犹炽。月纪岁合,时又其位。于日之吉,与初览对。载见载识,若合符契。岂非天耶,尚勿失坠。

以帝傅,从赤松。有荣名,华厥躬。超二疏,列三公。瞻中台,祖上东。焕衮舄,乐鼓钟。寿九袠,天报丰。思其人,想清通。观笔法,犹雍容。

桂州之帅,予莫知其为谁也。盍簪得朋,其必有以称此诗也。黄卷之苦心,意其乐之真足以忘疲也。若夫屈伸则有时也,而岂以是为富贵之资也。得路之终期,予固未免犹置夫疑也。

以退藏心,邀丘壑老。唱酬之间,意已足考。我以倦翼,故应知还。高躅凛然,庶几是攀。

予于是帖,有感者四。馆职在外,于学士不繫细衔,于带职者皆曰同院,意亲情洽,所以见前辈之笃风谊也。内赐金鱼,盖出新宠,带职者乃从学士转致,又杂以他寄焉,所以见上恩交情俱无内外也。谢学士以启,而用楷法,寄同院同年以诗,而用行书,又以见待人处己,虽小节皆有体也。承平幕府,得一佳帖,相聚以观,又以见时清事简,虽边圉亦得以从容于文艺也。于虖,诗文之传,几人于兹。独于此书,有感有思。流风之存,妙墨之遗。什袭是宜,维以诗之。

晋有逸民,乐天不忧。唐有遗臣,嗜古好修。或夷惠之拟伦,或斯冰之与俦。炯松姿而筠操,又铁画而银鈎。集二妙之全美,接千载之风流。载酒拂石,寻壑经丘。吾将抱此而为栗里之游。

于惟骑省,神艺造古。狝兔璇窟,吸蜍银浦。千文爰袭,百体具举。庆云澄霭,清风垂露。鸟迹观象,鱼书辨鲁。仓创籀述,峄夸咸诅。如周金版,如岐石鼓。制比邈健,势穷斯妩。游史逊妍,冰书挈度。悠悠千载,孰是去取。寥寥几人,他莫比数。世遗赵璧,宝及康瓠。矉心何尚,征睫何睹。表而出之,光我书府。

书名之讹,创自韦陟。季袭其风,始见书尺。狙冠豺绶,乃唐之贼。相不加诛,而反畏惕。礼度尽坏,王纲倒植。存此谓何,览者太息。

玉册之楼压吴杭,三川锦绣开故乡。英姿飒飒熊虎相,红袍金印交炜煌。百年霸府仪物庞,山判近出功臣堂。凤宅画诺鹊抵章,五云八体严且庄。流传世世民弗忘,鬼神呵护谨毖藏。题染犹带猊炉香,卷端藻墨十二行。紫橐曾是天台房,我宝此帖随缣缃。匪徒嗜古思耿光,大谊犹可占尊王。

心潜书法,神造诗境。予意是时,万念俱屏。乐非外骛,自得隽永。坐令尘埃,顿发深省。

群贤修禊,书法遂东。永欣之传,盛于越中。褚虽莫留,犹有远公。至今千岩,飒然清风。

贝多之叶来金仙,益以注释非忘言。楞伽着在西域编,名虽或讹经则传。唐世经生笔力便,兹文流布今几年。河南题字恐未然,留与末世观蹄筌。

洗箕山之耳,缄周庙之口。雷孤竹之腹,策六马之手。清乎慎乎,有余缊乎。二者之间,吾其隠乎。

北海书名亢其宗,虽摹犹足传奇踪。已鸣褚籥调欧镛,更拔永戟摧羲锋。平生鉴赏襄阳公,二宝相避如燕鸿。青毡阅世傥可逢,定见重合延平龙。

当天宝之季岁,腾紫宫之长彗。骇渔阳之駃騠,将道洛以饮渭。以十五万众鼓行之勇,涉二十四郡无人之地。伟颜门之竞爽,独舍生而取义。有常山以为之兄,有鲁公以为之弟。合群从而死难,恸三军而雪涕。盖将豁百世而开聩蒙,澄六合而荡氛翳。手缔绝纽,躬支横溃。射羿日之并出,扶杞天于将坠。斯文也,所谓质之鬼神而无疑,建诸天地而不悖。又岂止于区区之一酹。于虖,误主有人,效忠何罪。胡大僇之正不致于林甫之流,而所遭之惨乃及于泉明之辈。予持此评,气汹心痗。岂徒赞八体之书,抑以代千载之诔。

帖中月字用武后书体,因其时也。魏字纷如葩叶之当风,转而奇也。遡晋千年,如极如驰也。既宜于今,而于古亦师也。既变于己,而于人亦资也。米芾有言,功名不如翰墨。抗少保而跻之,谓五王其卑也。予固从而贵其帖,而亦未暇辨其是非也。

开禧之元,予仕军庾。偕朋命驾,尝即甘露。慨怀海岳,赋诗弔古。朅予再来,乘轺兹土。復登多景,乃得斯赋。江山几案,风月樽俎。俯仰迹陈,卧临意寓。维赋之作,自庾开府。殷叹婆婆,桓怀雄据。染翰行墨,自唐摹褚。苏印储录,魏藏米谱。后百余载,见我诗句。又二十年,真蹟斯睹。地有显閟,物遂散聚。抑人与对,非鉴奚取。独惭予者,莫踵遐武。谁其后先,传此缣素。朝猿暮鹤,秋霓春雾。是书其存,尚想吞吐。

兴嗣次韵成一家,作者更书遍河沙。几年真草分正葩,变现要作千体夸。谁知笔椽出袈裟,如摧犀角抽龙牙。墨池摹仿纷天华,尚想字母真摩耶。

洛石赤心,以出宝图。燕涎鸡晨,即瑞制书。有奕王门,南土华腴。献其家珍,陈于玉除。笔法之神,匪临伊摹。史馆之储,尚其不诬。

天津织女琼为梭,的皪八体辉明河。云章玉字炯不磨,一洗秦籀麾周科。人世剪割同绮罗,百衲尚可睨伐柯。告身莫易矧换鹅,浙江轰豗老伏波。龙象骇栗严撝诃,玉函金钥神畀珂。一洗海岳遗恨多,千岩唐晋春嵯峨。

大令好书洛神赋,后人犹袭邯郸步。夫君草圣洞千古,笔下纵横敏风雨。凌波杳杳去无所,半幅尚能追媚妩。几年唐印阅振武,谁其别之视书谱。

淳古有真味,不特见于结子。兹帖之名得示,纵摹仿于唐世,隠然犹有西晋之遗意。彼昌黎者,或肆讥议。谓以俗书趁姿媚,予未敢以为是。

唐人摹帖多自喜,千古换鹅谁趾美。顺涂鹿梦岂真寐,画餠儿痴出馋水。讵怜成安获张耳,泜上鼓旗那可致。铜丸碧衣谁证尔,重说偈言烦小米。

唐人善书者,晨夕临鹅池。生平安问帖,千古乃见之。萧斋今为谁,米姓犹可窥。摹笔得活法,一卷当得师。

宣和御府皆法书,珍藏直及钟王初。徒缘绢素少晋储,着定聊復称唐摹。气全神王断裂余,更有数体同官奴。百年风尘阅穹庐,回首六阁怀东都。

书摹于唐,故不当印以贞观。然而涸笔天成,书名云烂,殆不止于真之乱。彼无别者,徒欲侈其真而汩以贋。石汰玉出,泾分渭判,尚考予赞。

或真或摹,斯焉取诸,是出于偃月之储。垂胄同仇,于门之鱼,予将比乎邾。

笔健而奇,而纸素犹近时。彼摹者吾不能知其为谁。忘筌与蹄,庶几得之。

唐摹之传取奇古,彷佛硬黄疑此楮。我从眼力别瑶珷,安得庸奴字如许。

禊帖之亡,坏土其朽。至于贞元,夫岂一手。彷佛之传,烂如晨星。尚胜定武,以石得名。

猗应龙,蟠九嵕。抱骊珠,閟含风。见似人,喜若跫。作者谁,臣姓冯。

郗姓三传而至恢,晋代七革而为唐。书以世而能,摹以久而彰。予将因高平之奕叶,而撷千古之遗芳。于戏道徽,尚其不亡,兹其足以侈摹帖之藏。

王门之书祖始兴,他帖阁本皆洞精。独余此帖难强名,妙处顿使俗眼惊。唐人硬黄昔流声,纸古墨暗如晨星。儿曹缄口勿浪评,更看羲献森阶庭。

摹法之精,必验以真。我见枣刻,已同似人。启以楷书,告以章草。情敬之分,于此焉考。

书既造妙,摹者惟欲取其肖。摹既逼真,题者不必託诸人。以实传信,万古一晋。无目睫之徇,视御府之印。

唐而干宁,果何时。作书及诗,且恬以嬉。沦胥之不知,而拳拳于一缁。吁其可悲。

玉𥫽诗府旌阳仙,骖鸾翳凤珊瑚鞭。羽裳云锦朝帝垣,天凤戛佩披琅玕。瑶阶十二琪树连,珠晖璧魄环非烟。手按碧蕊丹葩鲜,昆阆七七争芳妍。翩焉来下探九渊,攫颔惊起龙正眠。茫茫尘劫今几年,北斗柄烂东海田。袖中琲琲辉且圆,琤琮落笔如流泉。乌栏锦褾余百篇,狱宝上烛牛斗躔。御题小玺今宛然,已散復合庸非天。鲸鱼东去云浪翻,晴昼昳荡开虎关。紫金浮玉月满川,大招为赋乘槎骞。

籀学在唐,阳冰一夔。彼秩八音,各有工师。斯帖之奇,体微而具。何以譬之,磬襄鼗武。

有王茂宏之笔势,予非取其丽。从容而大肆,巧者以愧,尚庶古意。

噫怀素,善草书。杂真行,世所无。妙之臻,理不殊。盍反观,同其初。

憭栗之秋,骚人所悲。彼僧何为,乃写以辞。绝艺出尘,亦寄焉耳。云烟苍茫,在此幅纸。

鵾鹏徙海,龙蛇起陆。思妙天随,神钟鬼哭。垂露在手,非烟眩目。锦绂琼机,光我韫椟。

炜五帖兮迨今,信第一兮秋深。彼伯高兮书淫,人争取兮千金。考步武兮可寻,付纤秾兮何心。媲关沈兮鸣琴,尚海岳兮知音。

夔作八音,茎韺咸云。娄辨五色,朱紫玄纁。伟绝艺之天成,随所施而冠群。既运斤而荐巧,亦端委而长身。或有若而阙里,或蔡邕而虎贲。是其同者体,而不同者神。藻绘既后素,笙镛无夺伦,夫是之谓宝真。

南阳素书,浩之素珍。而本朝观浩之书,又皆以为绝伦。今视诸贤之跋,凡十有三人。岁月几何,又不能彷佛其清尘。书意日新,而迹日陈。白首之攻,庶几信今。

公之素守,日烈霜严。公之大节,斗揭岩瞻。笔势所存,心画可占。八法具体,匪柔匪铦。庶彙流形,如鶱如潜。坱圠是似,端倪孰觇。人以艺进,公以德兼。凛其高风,气压万籤。公神在天,公书在奁。繫赞以藏,震于壬憸。

六郎之风姿,秀于清池。初日之华蕤,流景发晖。种玩之谁宜。有美人兮,掞胸中之奇,笔下其似之。

麟台正字垂拱臣,手持鸿笔扶金轮。喔咿自拟教牝晨,尚欲圭璧全其身。笔精墨妙虽有神,千载乃作无端人。以人废言古所闻,尚可展卷书吾绅。

内史书如率令,善奴秀比官奴。千古会稽楷则,于今重见阴符。

平子作赋,六一着录。前乎一千年,既传于草堂之手。后乎四百载,仍託以稗官之目。衡制永述,修题珂续。

巨济取帖,断于李唐。而予何人,波及于梁。然而考硬黄之流别,辨缃素之古香。并之以淳化秘阁之蹟,印之以绍兴御府之章。于戏斯文,不忝厥藏。

瑞牛出谷,既秉金箓。短辕逐犊,池凤是续。栖梧食竹,葩奇韵馥。在此宝轴,手不可触。神观玉立,宛若在目。恍其展读,乌衣之曲。

永嘉戎马摇干坤,渡江一马黄屋奔。中原文献无復存,仅有笔阵兴王门。猗欤大令趾右军,几年埒美名金昆。片纸断烂如瑶琨,鸾蛟蛇蚓置勿论。为问此帖当何人,豺狼父子蚁君臣。纲常肇自清浊分,孰能自植无君恩。是时咸洛尘霾昏,阡原变徙陵谷翻。家人丘陇何足言,痛裂乃尔摧心肝。义熙九土封函关,遗氓遮道挽息真。矢口止诵公家坟,人心大义端不泯。谁其主议画淮濆,伊瀍王气空膏屯。悠悠千载有此臣,委质无乃惭州民。感叹遗墨气涌山,我欲请剑同朱云。收亭楸槚方成阡,大呼为叫九天阍。

庆云绚彩,河汉萦之。列星垂天,日月明之。先民授能,维圣成之。英英后先,畴其胜之。有晋大令,父而兄之。一门擅奇,世共称之。小楷之传,抑更精之。芝灵葩奇,杳莫名之。赐书官奴,既准绳之。洛神出蓝,而復青之。阅几何年,劫火经之。鬼神护持,莫凭凌之。煌煌炎图,帝中兴之。严除清厢,又南荣之。翰权墨衡,千古程之。神览睿藻,二难并之。一真既藏,大训形之。流秘下方,万目惊之。或轶或传,式经营之。十阅岁华,迄克膺之。竭橐以酬,尚或矜之。恍然旧观,缄且縢之。有炜庙瑟,天球鸣之。鄙俚混淆,敢曰声之。金籥玉笺,谨毖扃之。咨尔子孙,思供承之。

伟王人之典学,本天纵之多能。续六艺之绝业,环诸儒而讲明。璧跗蔚其流芳,琼字焕其腾英。居蠖濩而储精,炳龟龙而效灵。岁嘉定之辛巳,历九闰而时乘。旦孜孜而忘倦,志兢兢而靡矜。诗三百有五篇,沃帝心而日聆。俨露门之未竟,已云章之满籝。繄是诗之四章,首二南而仪刑。凡家齐而国治,本大学之为经。自求贤而审官,见济济之以宁。越染翰之虽同,兹注意之实形。昔德寿之在御,尝史汉之留情。传復古之奇蹟,亦流辉于古荆。有词臣曰万里,亟再拜而震惊。谓缝掖之所难,而帝王之躬行。今宝章之诞贲,知祖武之克绳。殆家法之相似,联自检于宫庭。眇周行之下走,方虺隤而于征。竦昭回之景光,愧抱椠之余生。览盈咫之昭华,想绎纯于九成。得猗那而藏焉,尚庙瑟之余声。

疏篁阴阴,长松矫矫。苔静云閒,山清月皎。乐以心会,兴因天随。以诗观诗,是谓管窥。

圣孝动天,瑞则应之。帝开绍熙,天实命之。三宫燕娱,爱且敬之。禁籞翠华,时联幸之。万葩其春,綵服映之。玉色怡愉,霞巵醟之。岂乐行都,民物盛之。干坤同欢,康衢咏之。于牣灵沼,鱼鸟泳之。天光下临,邦家庆之。煌煌牡丹,奇产并之。帝王称觞,亲捧迎之。巍巍太皇,万寿称之。一德隆兴,圣益圣之。维太平臣,尝比兴之。国英竦名,夏则姓之。秾纤艷殊,美则评之。仁皇之祥,今亦订之。尧父舜子,本天性之。龙楼鸡鸣,久温凊之。晦明节宣,臣或诤之。瑜瑕未昭,事则镜之。宸毫所传,神具听之。后三十年,臣则胜之。金匮名山,尚克证之。

春赋之作,八荒是同。掞词寄情,则其余功。德异玩人,理存观妙。臣藏其真,以见电笑。

于戏中兴,驻跸东南。江沱之安,匪帝所堪。飙起霆驱,沛泽以甘。慰于望霓,意则可探。念昔臣甫,赋万丈潭。谓彼应龙,潜雺隠岚。岂嵌窦是即,岂泉石是耽。救民一心,大造实参。方阳初骄,民忧未惔。彼界此疆,饮瓢粟甔。遵养必时,毕毓毕涵。亦既太甚,炎威孔燂。播奏之艰,□□孰餤。必其来苏,以溉以覃。帝惟明习,讵不我谙。升自天衢,时乘其骖。视此沸鑪,而忍弗戡。维宁亲是先,匪乐之酣。维復雠是怀,匪垢之含。鬰鬰久居,若古有谈。毋功之幸成,而德之或惭。臣谓此心,与天地三。龙变难谌,龙髯已毵。心画之昭,贲于宝函。

帝淳熙兮重华,灿璧跗以秀荂。根六艺兮正以葩,蔽一言兮思无邪。噫后人兮谁耶,有臣甫兮不浮以夸。穷不诎兮之死靡他,志不忘君兮于天之涯。九渊兮鲸牙,汹怒兮奔拏。阅三百年兮鼓吹群蛙,皦如英韶兮屏淫斥哇。搴月兔兮泛灵槎,登钧天兮泰皇家。御墨兮惊鸦,十行兮整斜。紫电兮丹霞,因风兮尘沙。臣有扁舟兮床笔竈茶,愿託宝墨兮水云蒹葭。恍清梦兮随銮车,臣身江湖兮臣心不遐。

书法淳古,遡晋而上。于上品中,则有皇象。汉歌大风,思士之壮。帝临此书,猎渭怀望。于昭诒谋,倚重惟将。岂象之临,亦意之尚。

辛伯有言,并后乱本。惟圣齐家,知益知损。臣得此书,反其三隅。一卷之藏,于昭宸谟。

古者赋诗,惟以言志。或陈卒章,或摭首意。惟圣秉箓,启于多艰。北乡之悲,銮舆未还。岁时顾瞻,雪涕凝竚。宸毫寄心,亦或有取。惟唐二臣,一唱一酬。节物感怀,下笔不休。西清燕閒,念此夐隔。鬰乎居南,凄其望北。璧跗琅钮,舒卷龙笺。白云其翔,契阔十年。臣之管窥,尝读国史。曹勋衣襟,洪皓幅纸。或恸或泣,或命以官。或间持书,或使问安。玉音琅琅,具记青汗。宜其注思,感此归雁。三诗之作,迭写杜韦。社日二篇,独书前诗。昭哉圣情,如古之赋。迄其弗偿,徒切舜慕。霜露之履,谁无此哀。止或尼之,谓之何哉。是帖之传,式媲遗训。敌忾于王,见者必奋。

维中兴,焯人文。燀皇灵,即清燕。垂翰墨,光日星。揖怒蛙,市骏骨。期混并,写古作。示休宠,作豪英。臣有剑,淬三河。包两京,舞绝世。抉浮云,开太清。帝有训,誓臣节。式钦承,谁掣肘。起奋袖,愤裂缨。鬰干将,在宝匣,长悲鸣。后百年,血郅支,锷尚腥。刻斯赞,表帝心,传龙庭。

昭回之秘天所示,风行雷厉动一世。独持八柄昭驭贵,驭贵驭富抑其细。百年史牒记金匮,木脚东廊果何地。谁从六阁得幅纸,朱书旁行俨如此。贵珰日月书纸尾,宛如宣和见宣底。参稽天笔良不类,恭览比方三叹喟。王蔡诸臣真可罪,区区球补虮蝨耳。汴都彷徨尘未洗,此帖间行来万里。大书尊尧诋王氏,责以格君法当尔。奸谀直笔诛既死,愿以所书裨太史。

帝宣和之太平兮,忻朝野之多娱。伟楚臣之託辞兮,侈肆笔之特书。猗百工之精能兮,璨玳轴而金朱。宛百年其如砥兮,方日卷而霞舒。维宸笔之天纵兮,臣固不得而议也。若一艺之必极其致兮,亦盛时之细也。彼舞衣与竹矢兮,犹三代之秘也。知苟且之为无兮,亦可观其治也。在本始与地节兮,汉室称为中兴。岂尚方之工萃兮,反有愧于西京。纷天葩其在前兮,晃银海其欲眩。缕黄金以为饰兮,骇万态而千变。双龙宛其在轴兮,森毛髮以骨寒。历溽润与埃尘兮,曾不可乎犯干。巫咸下招兮,天门詄荡。臣得而藏兮,徒慨叹以兴想。鸾翔龙翥兮,太平之踪。神睒鬼哭兮,太平之工。五陵松柏兮,萧萧秋风。此赋之传兮,与天无穷。

四海如春,时维帝心。遇物而感,其传至今。宫扇之存,有此神翰。愿扬仁风,慰彼涂炭。

太霄帝君升寿丘,梦中灵篆垂鸾虬。翩然下作八极游,赤符羽盖临中州。神机天纵凌□□,日□月□孕□□。□□殿前卷罳罘,□□□□侍卫休。昭回云汉光正浮,万象不足供雕锼。兰亭当日禊事修,笔力一挽回千牛。不特字健文亦遒,萧统作选弃不收。藿羹讵识罗珍羞,掎摭碔砆遗琳球。帝谓□□予欲□,巨笔霞练扶斗辀。写成斜月辉琼楼,群真鹄立光射眸。六丁雷电不可求,倏忽一瞬三千秋。长安千门曲江头,柳色曾繫金□□。天涯恭览涕泗流,苍梧叫□□□愁。

应龙之神兮。休命之申兮。利见大人兮。四圣之传兮。有笔如椽兮。得龙之全兮。时以乘兮。世之熙宁兮。骞腾兮。天衢之亨兮。与物维新兮。驱雷滃云兮。泽沛无垠兮。旋坤转干兮。声气自然兮。其合以天兮。嗟兮。龙兮。凛兮。遗踪兮。归来兮。汉之宫兮。

惟汉体书,笔法之变。于帝王中,亦有羲献。有煜昭陵,蒸云激电。品冠一神,中寓万善。于惟治平,问安视膳。葩奇自然,得于目见。傅英染华,躬侍笔砚。既习既观,弗咤弗眩。心法斯授,体势亦擅。故于游戏,如墨裙练。惟帝之圣,统接尧禅。追怀羹墙,谋谨诒燕。武存止戈,威寓不战。五饵匈奴,三登海县。耆髫茹粹,支夏解辫。宁人之功,是履是践。帝心敢知,畔援歆羡。妙则已具,奎文式绚。揭于座隅,以示警勤。仁皇之仁,惟圣时宪。猗与此宁,尸居龙见。苞桑其存,伐柯不远。事陋规随,戒存药眩。有籤维瑶,有轴维钿。繫此赞诗,于帖之殿。

维圣肆笔根于天,神踪合作皆自然。劲腴华实无以偏,春秋虽富力已全。天禧资善环琦园,隻字落纸时争传。煌煌翰墨二百年,传家曾是金銮仙。渡江文献仍中原,繄臣何人望奎躔。欲知付受须瞻前,印以忠孝钱家钱。

鸿荒有开,昉颉鸟迹。字学之兴,亦既象物。汉有议郎,曰臣蔡邕。帛书发奇,出淳古踪。千龄寥寥,嗣响逾邈。贞观御床,淳化秘阁。云汉之章,施于仁皇。厥维天葩,源宋跨唐。万几燕閒,成是肆笔。弛张异用,游戏如一。士俗之成,玄默自躬。见于首篇,尚絅之风。安不忘危,尤示注意。笔墨之余,又形拊髀。庆历之治,太平极功。帝心所存,天地与同。春朝鸣珂,秋塞沈柝。一视之仁,昭此圣学。海岳八极,羲娥九霄。媲于宝藏,万世见尧。

自虎闱之教废,分绝堂陛。伟圣皇之订礼,得古意于胄齿。南牙既启,有煜朱邸。锵锵佩履,谒刺填委。不爱尺纸,锡以云体。天光之下,彼蔼然主器。不居其贵,此其所以诒天禧之谋,垂治平之制。臣赞而藏,昭示物轨,以续洪氏之秘。尚宝勿替,式示万世。